關朋羽結婚後就不念那個服裝學校了,兩人也沒房,就和關朋羽的父母一起住。
他家住在一幢舊單元樓的一樓,辟出一間臨街開了個門,小玢開起了成衣店,生意還挺不錯。
白大省說他們結婚時她沒去,她是想一輩子不搭理他們的,那時候天天下班回家就發誓。
白大鳴為了支持白大省,自己先作了姿态,他也不與他們來往。
可也不知怎麼的,臨近婚禮時白大省還是給他們買了禮物,一台消毒碗櫃,托客房部的人轉給了關朋羽。
白大省說關朋羽又托客房部的人給她送了一袋喜糖。
她說你猜我把那喜糖放哪兒去了,我說你肯定沒吃。
她指指房頂說我告訴你吧,讓我站在院裡都給扔到房上去了。
我閉眼想着我們頭上那滋生着幹草的灰瓦屋頂,屋頂依舊,隻是女貓妞妞和男貓小熊早已不在了,不然那喜糖定會引起它們的一陣歡騰。
最後白大省又埋怨起自己,她說全怪她警惕性不高啊,一不留神啊……我說這和留神不留神有什麼關系,白大省說那究竟和什麼有關系呢。
我沒法回答白大省的問題,我于是請她看電影。
那次我們看了一個沒有公演的美國電影《完美的世界》,研讨會上發的票。
看電影時我們都哭了,雖然克制但還是淚流滿面。
我們盡量默不做聲,我們都長大了,不像從前看《賣花姑娘》的時候那麼抽抽搭搭的。
白大省偶爾還打一個嗝兒,憋成很細小的聲音,隻有我這麼親近的人才能覺察出她是在打嗝兒。
《完美的世界》,那個罪犯和充當人質的孩子之間從恐懼憎恨到相親相近的故事使白大省激動不已,僅在銷售部,她就把這部電影給同事講了四遍。
我回B城後還接到過她一個長途電話,她說她從來沒有像看了《完美的世界》以後那樣熱愛孩子,她第一次有點從心裡羨慕我的職業了,她問我有沒有可能托關系把她調到一個兒童出版社,她已經開始考慮改行了。
我勸她說别神神經經的,出版社的活兒也不是那麼好幹。
白大省後來沒再堅持改行,她不是聽了我的勸,那是因為,她仿佛又開始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