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廚房的牆熏黑了一大片,房頂也差點着了火。
夏欣說他不明白為什麼白大省不能告訴對方她正燒着油鍋呢,本來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電話。
她也可以先把煤氣竈閉掉再和電話裡的人聊天。
可是她偏不,她偏要既燒着油鍋又接着電話。
夏欣說這樣一種生活态度使他感覺很不舒眼……白大省打斷他說油鍋着火那隻不過是她的一時疏忽和生活态度有什麼關系啊。
夏欣說好吧就算這是一時的疏忽,可我偏就受不了這樣的疏忽。
還有,他接着說,白大省剛跟他認識沒多久就要借給他一萬塊錢開化工廠,萬一他要是個壞人呢是想騙她的錢呢?為什麼她會對出現在眼前的陌生男人這樣輕信他實在不明白……
夏欣的話閘一開竟難以止住,他曆數的事實都是事實,他的感覺雖然苛刻卻又沒錯兒。
他,一個連穩定的工作都沒有的男人,一個連養活自己都還費點勁的男人,一個坐在白大省家中,理直氣壯地享用她提供的生日蛋糕的男人,在白大省面前居然也能指手畫腳,挑鼻子挑眼。
那可憐的白大省竟還執迷不悟地說:我可以改啊我可以改!
他們到底無法談到婚姻。
夏欣在這個生日之後就離開了白大省。
白大省哭着,心裡一急,便沖着他的背影說,你就走吧,本來我還想告訴你,驸馬胡同快要拆遷了,我這兩間舊房,至少能換一套三居室的單元,三居室!夏欣沒有回頭,聰明的男人不會在這時候回頭。
白大省心裡更急了,便又沖着他的背影說,你就走吧,你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麼好的人了!你聽見了沒有?你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麼好的人了!聽了這話,夏欣回頭了,他回過身來對白大省說:“其實我怕的也是這個,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這是一句真話,不過他還是走了。
白大省這叫賣自己一般的挽留隻加快了夏欣的離開。
他不欠她什麼,既不屬于說了買又不買的顧客,也不屬于白拿東西不給錢的顧客,他連她的手都沒碰過。
很長一段時間,白大省既不收拾飯桌也不收拾床,她和夏欣吃剩的蛋糕就那麼長着黴斑擺在桌上,旁邊是兩隻油漬麻花的髒酒杯。
夏欣生日那天她翻騰出來的那些衣服也都在裡屋她的床上亂糟糟地攤着,晚上下班回來她就把自己陷在衣服堆裡昏睡。
有一天白大鳴來驸馬胡同找白大省,進門就嚷起來:“姐,你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