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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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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跪在地上的郭宏,她聞見了他頭發的氣味,當他們是大學同學時她就熟悉的那麼一種氣味。

    這氣味使此刻的一切顯得既近切又遙遠,她無法馬上作答,隻一個勁兒地問着:為什麼呢這是為什麼? 跪着的郭宏揚起頭對白大省說,就因為你寬厚善良,就因為你純、你好。

    從前我沒見過、今後也不可能再遇見你這樣一種人了你明白麼。

     白大省點着頭忽然一陣陣心酸。

    也許她是存心要在這暈眩的時刻,聽見一個男人向她訴說她是一個多麼美麗的女人,多麼難以讓他忘懷的女人,就像很多男性對西單小六、對小玢、對白大省四周很多女孩子表述過的那樣,就像我的丈夫王永将我小心地擁在懷中,貪婪地親着我的後脖頸向我表述過的那樣。

    可是這跪着的男人沒對白大省這麼說,而她終于又聽見了幾乎所有認識她的男人都對她說過的話,那便是他們的心目中的她。

    就為了這個她不快活,一種遭受了不公平待遇的情緒尖銳地刺傷着她的心。

    她帶着怨忿,帶着絕望,帶着啟發誘導對跪着的男人說,就為這些麼!你就不能說我點别的麼你! 跪着的男人說,我說出來的都是我真心想說的啊,你實在是一個好人……我生活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才悟透這一點……白大省打斷他說,可是你不明白,我現在成為的這種“好人”從來就不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 跪着的男人仍然跪着,他隻是顯得有些困惑。

    于是白大省又說,你怎麼還不明白呀,我現在成為的這種“好人”根本就不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 跪着的男人說,你說什麼笑話呀白大省,難道你以為你還能變成另外一種人麼?你不可能,你永遠也不可能。

     永遠有多遠?!白大省叫喊起來。

     我坐在“世都”二樓的咖啡廳等來了我的表妹白大省。

    我為她要了一杯冰可可,我說,我知道你還想跟我繼續讨論郭宏的事,實話跟你說吧這事兒很沒意思,你别再猶豫了你不能跟他結婚。

    白大省說,約你見面真是想再跟你說說郭宏,可你以為我還像從前那麼傻嗎?哼,我才沒那麼傻呢,我再也不會那麼傻了。

    噢,他想不要我了就把我一腳踢開,轉了一大圈,最後懷抱着一個跟别人生的孩子又回到我這兒來了,沒門兒!就算他給我跪下了,那也沒門兒! 我驚奇白大省的“覺悟”,生怕她心一軟再變卦,就又加把勁兒說,我知道你不傻,人都會慢慢成熟的。

    本來事情也不那麼簡單,别說你不同意,就是你同意,姨父姨媽那邊怎麼交待?再說,你把自己的房都給了大鳴,就算你真和郭宏結婚,姨父姨媽能讓你們——再加上那個孩子在家裡住?白大省說,别說我們家不讓住,郭宏他們一直住他大姨子的房,他大姨子現在都不讓他們爺兒倆住。

    所以,我才不搭理他呢。

    我說,關鍵是他不值得你搭理。

    白大省說,這種人我一輩子也不想再搭理。

    我說,你的一輩子還長着呢。

    白大省說,所以我要變一個人。

    她說着,咕咚咕咚将冰可可一飲而盡,讓我陪她去買化妝品。

    她說她要換牌子了,從前一直用“歐珀萊”,她想換成“CD”或者“倩碧”,可是價格太貴,沒準兒她一狠心,從今往後隻用嬰兒奶液,大影星索菲姬·羅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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