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吧!”他的口吻心疼得幾乎破碎。
“一點都不痛。
”對于痛,他天生缺少這條神經;事實上,他真的不覺得痛。
“花了五個小時刺在背後,刺完了,我自己也看不見。
”藍衣扯起一抹艱澀的笑容。
蕭百言了解,那的确是他自己,深深地隐藏在背後,他視而不見。
他隻願驕傲地扮演讓人留戀愛慕的野玫瑰,但真實的自己,卻在背後暗自哭泣……
蕭百言的手貼在他背上,由他掌心傳來的溫熱,仿佛要振飛了那雙翹膀,融化了那灘淚水……藍衣感受到背後的溫熱逐漸升高,他竟然莫名的心跳加快。
“很多人都看過,沒什麼稀奇的!”
他隻是想跟他證明,他有多麼不在乎、多麼任性潇灑罷了。
蕭百言的眼神突然變得十分犀利,那是一種痛心且憤慨的注視。
“很多人都看過,但他們懂嗎?!”
藍衣頓時一愣。
“那串眼淚是你的眼淚,那副骷髅是你的身體,那雙翹膀是你渴望重生!你在玩弄别人!事實上,你根本是在糟蹋自己!”
“住口!”藍衣一吼,跳下床怒視着他。
兩人隻隔了一張床,卻仿佛站在海峽兩岸,中間怒海波濤。
“你讓我看的目的,不就是要讓我了解嗎?!”蕭百言直視着他。
他的語氣平穩,傳入了藍衣耳裡,卻震動了他的心弦。
藍衣從不為像此刻這麼忿怒過,他明白那是因為心虛,他不願如此輕易被人看透。
“你想看!你想看我的身體不是嗎?!我連褲子都可以脫下來給你看!”
如果他現在站在他面前,蕭百言會甩一巴給他。
“你為什麼老是把我當别人一樣膚淺?!”
“因為你自以為是!你自為以你已經掌握了我!”
“我從不這麼認為。
”
“那你就明白地說你要我啊!不必假惺惺!”藍衣還是大吼,他生氣他的冷靜自持。
蕭百言沉默了下來,他的胸口明顯地劇烈起伏,明顯的壓抑着一觸即發的火山巨浪。
他等藍衣稍稍冷靜下來,才再度開口說話。
他的溫柔嗓音,幾乎擊潰了藍衣所有強自僞裝的驕傲。
“我要你,但不是你的身體,是你的感情!”
藍衣幾乎在刹那岔了氣,一時間,他感到一陣昏弦;他退了一步,重重地喘息,睜大了眼看他。
蕭百言動也沒動。
盡管他多想沖過去抱他、吻他,但他仍然努力壓制住這股就要擊潰他的沖動。
他在等,等藍衣自己過來,等藍衣願意真正接受他……
藍衣卻倏地轉身背對着他,那幅醒目刺眼的骷髅再次躍入了他眼底。
藍衣的雙手緊抓住窗簾,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顫抖的容顔。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激動?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他面前像個孩子一樣無理取鬧,他的主控權全被他奪去了,而自己竟完全亂了方寸。
他居然說他要他的感情?!他應該狠狠當他的面大笑三聲的,但他非但笑不出來,甚至差一點就要直接撲進他懷裡了。
“該死……”他咬着唇詛咒,窗簾被他扯得僵直,幾乎快被撕扯下來。
蕭百言已來知他身後。
他終究還是等不到藍衣敞開心門,終究還是敵不過他美麗的攝魂召喚……他無法自持地移動了步伐來到他身後。
藍衣整個人都在顫抖,他根本不知道蕭百言已悄然無聲地來到他身後。
兩個人都在硬撐,看誰會先向誰妥協;就像一開始,兩個人就在鬥智,看誰先擄獲了誰?
蕭百言在心裡認輸了。
藍衣又再一次拒絕了他的感情,不管如何敲他的心門,他平安是藍衣眼中一名平常的膚淺男子。
藍衣在心裡認輸了。
不管是智慧、冷靜,或是感情,在蕭百言面前,他都像個白癡。
兩人在心裡同時認輸的時候,蕭百言輕輕揚起了手,還來不及将他擁入懷中時,藍衣幹啞的聲音早一步傳來,如雷電般擊打在他心口——“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