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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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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就叫小雁嘛!其他的一點意義都沒有!”雁屏抽開了手,心亂地說。

     “對我而言卻意義重大。

    ”他一說完,便覺得不太對勁,又忙接口:“呃!反正我這一生,最見不得好好的一個人自甘堕落,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走法律及犯罪學這條路的原因。

    ” “我并沒有自甘堕落嘛!”她又氣又急地說: “我的小名真的叫小雁,我真的住在家裡,而且,我那天去溪頭,不是離家出走,而是和朋友沒聯絡好;今天的PUB,我是第一次去,以後也絕不會再去,你可不可以放我回家了?” 何永洲領教過她的整人手法,所以仔細評估她的話。

    他自幼生長在講理智、守原則的家庭,再經政治及法律的意陶,一向不為人言所動,怎麼一個有可能滿口胡言的女孩,去那麼容易讓他心軟呢? “或許我應該直接送你去警察局,一切關于你的姓名、家庭和行為,就會真相大白了。

    ”何永洲清清喉嚨說。

     她的臉一下子刷白,淚水含在眼中,豁出去地說:“那你就送我到警察局好了,反正我問心無愧。

    可是我不懂,你是大人物,有忙不完的事,為什麼要來管我?管我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這叫苦人害己,你知道嗎?” 哦!小雁兒生氣了。

    何永洲抹抹臉,強迫自己不受她如梨花帶雨的模樣所惑。

    站起來說:“我們待會兒再談好嗎?我必須吃點東西,我俄壞了。

    ” “你還沒吃飯嗎?”她擡起頭問。

     “忙忘了!以前我姐姐的菲傭會來幫我清理屋子,然後留一冰箱的東西,但她最近回國省親,三餐就亂了一些。

    ”他走進廚房說:“我要做最簡單的意大利面,你要不要吃?” “不用了,謝謝!”她的聲音仍有哽咽。

     何永洲燒水下面,再拿出唯一的洋蔥切着。

    由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抹着淚的小雁又開始勤快地清理客廳。

     她是個有潔癖的女孩嗎?照理說,有潔癖就不該和“黑”道在一起,而她看起來極有教養,又為何老是做出一些馬龍事?唉!她愈是一身的謎,他就對她愈有欲罷不能的沖動。

     不過,小雁問得好,他到底哪根筋不對了,特别愛“管”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她呢……何永洲想着想着,心不在刀上,手一滑,刀口便宜往食指切下,噴血、劇痛和慘叫同時發生。

     “怎麼了?”雁屏忙沖了進來。

     “傷到手指了!”何永洲咬着牙說。

     雁屏看到湧出的血,急忙抱來醫藥箱,又止血又上藥的。

    創口極深,幾乎削掉他一半的指甲,即使包了紗布,還有血滲出,感覺很可怕。

     “要不要去醫院呀?”她緊張地說。

     “這點小傷,何必勞師動衆。

    ”他說。

     “你确定嗎?”她不放心地問。

     “你在關心我嗎?”他盯着她的眼睛問。

    雁屏察覺兩人靠得極近,忙退一步,閑扯着,“想想看,何永洲律師因切洋蔥傷到手,這件事若上了報,多好笑呀!” “你好像常注意我的新聞?”他繼續問。

     “最近的雜志一翻開都是你,想不看到也很難。

    ”雁屏為掩飾不自在,忙又說:“你不能碰水,面我來煮就好了。

    ” “你會下廚?”他看着她的纖纖玉手說。

     “說到做菜,我可得意了,我從我媽那兒學到不少。

    ”雁屏邊說,手邊俐落的動作着。

     就因為所謂的“閉塞命”,她在家的時間太多,不得不培養出一項嗜好。

     當香香的面捧到何永洲面前時,地滿足地深吸幾口氣。

     狼吞虎咽到一半,叉子不小心碰到傷口,他啊地一聲突然叫道:“慘了!過幾天我有一篇論文要寄出,現在手這樣,怎麼操作電腦呢?” “我來幫你好了!”她不假思索地說。

     “你會用電腦處理資料?”地驚訝地問。

     “當然,我大學時也寫報告……”雁屏發現自己又說淚了嘴,忙閉上口。

     “你讀大學?是哪所學校?哪個科系?”他的興趣又來了。

     “我告訴你,你不就可以查出我的身分來了?”她一心要賴到底。

     他深思地看着她,好一會兒才問:“我一直想不透,你為什麼那麼怕我知道你的身分呢?” 看着他認真的表情,雁屏明白這回很難蒙混過去,隻有盡可能的說些接近事實的事,又裝可憐兮兮地說:“呃!告訴你好了,我……我是一個私生女,母親是别人的小老婆,所以……我們很重隐私,不随便說關于自己的事。

    你曉得,自卑麻——” 何永洲不知該信或不信,隻是用同情的态度說: “哦!對不起……不過,你真的不必自卑,更不必隐藏身分,我還是根樂意和你做真正的朋友。

    ” 雁屏咬着唇,又透露了幾句,“呃!不隻如此,我爸還是個頗有名氣的人,若事情傳開,我和我媽就會很凄慘。

    所以拜托,不要再調查我了、好嗎?” 她又在編故事嗎?怎麼誇張得好像八點檔連續劇? 但一接觸到她哀怨的眼神,何永洲的頭腦就自動變成一團漿糊,他竟然回答說:“好,我尊重你的立場,不過,你要幫我處理資料是真的嗎?” “不隻是電腦,還有打掃房間和煮飯我都可以做,而且不收費的喔!”雁屏說着,又忙加注,“唯一的條件是,我隻能在下午五點以後幫你,因為我白天還要上班。

    ” “我當然也不能問你在哪裡上班羅?”他試着問。

     “對不起啦!”她有些臉紅地說:“如果我保證不食言,明天會來,現在我可不可以回家了?時間太晚了,我媽會擔心的。

    ” 她那麼快就要走了嗎?他仿佛永遠留她不夠久似地。

     何永洲甩開他這怪異的情緒,用酷酷的表情說:。

     “你明天最好準時到,不然我會發出通緝令,在大街小巷張貼尋人啟事。

    ” “你……你還是我不信任我嘛!”她一臉受傷地說。

     “我有一次經驗,不是嗎?”他皮笑肉不笑地說。

     她離去後,何永洲仍抱着存疑之心。

    她明天會來嗎? 他忍不住再一次自問,他為何那麼愛“管”她呢?而她将自己塑造成一個身世成謎的女孩,他竟也陪她玩這種“不要問我從哪裡來”的遊戲,以他的年齡.也未免太幼稚了吧? 整個事情就像他曾經愛看的福爾摩斯偵探集,明明隻要翻到最後一頁就能揭曉謎底,但卻因故事太精來了,讓他不忍立刻知道答案,所以甯可繼續撲朔迷離,讓自己是蕩在那團疑雲裡。

     小雁就像一本書,一本他很想細心讀的書。

    她又很像一個未知名的元素,弄亂了他所有的磁場方向。

     而不論她的故事是真是假,他隻在乎一件事——她明天真的會出現嗎? 何永洲放下手中的叉子,拿了門鑰匙,走出公寓,走出大樓,沒人黑暗的巷道中。

     他想到一些必須做的事,他不能讓小雁徹底的破壞他的職業本能,以及續密思考的習慣。

     他必須未雨綢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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