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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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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很模糊,何永洲将臉輕輕貼在她的頰上,後掠過她的,一般電流竄過她的全身…… 雁屏猛地驚醒,視線對着火花闆,對着牆,看到一幅向日葵畫,才想到她在何永洲的公寓的客房裡。

     第一次在他的住處過夜,竟作這種夢,好丢人呀! 但她仍舍不得丢掉那種浪漫美好的感覺,甚至想到溪頭的那一夜,他們曾有的短暫“溫存”,她還以為他是江玫……不應有的肌膚之親,依然在夢中持續着。

     昨晚睡覺前,她曾問他:“你常作夢嗎?” 何永洲回答道:“向來我都是一覺到天亮,如果有夢,也不記得了。

    ” 雁屏聽了很失望,她夢得如此久、如此真,而他居然一點感應都沒有。

     她轉個身,看到青絲的窗簾。

    她幫他工作的第三天,就套出原來這間公寓是何詠安未婚前住的,也解開裡面為什麼會充滿女性色彩之謎。

     “剛開始時很不順眼,但我也懶得重新裝潢。

    ”他說。

     雁屏不在乎,隻要不是“女朋友”的手筆就好。

     她很難想像自己已經在何永洲這兒三個星期了,她真的每天替他清掃、煮飯、處理資料及打報告。

     偶爾他會出去開會或臨時有任務,但多半時候他會和她一起忙,兩人說說笑笑,大多都是他逗她,雁屏覺得這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她知道自己愛上他了,無論在現實或在夢裡,她都願意将心交出去。

    她對偶像木材拓哉或金城武沒有一絲感覺,卻瘋狂地崇拜“政壇明星”何永洲。

     他是她此生唯一及永遠的偶像! 但也如同偶像一樣,即使面對面了,仍覺距離遙遠。

    她很清楚,他來自官宦門第,她則出身黑道之家,彼此山高水長,不可能有未來,所以她極珍惜他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幾乎是用寵的方式,把他的每個交代做到百分之一百二的地步,出錢養他、喂他,把家布置得溫馨舒适,如果不是怕吓到他,她搞不好還真的會學日本太太般跪在地上替他穿鞋及在黃昏的時候揭席嚼榻呢! 她現在終于能夠體會,為什麼有人會為偶像獻身、有人會倒貼情郎。

    在何永洲身邊的日子真的太幸福了,讓她可以不計代價去追求。

     但偏偏何永洲不是那些偶像或小白臉,他愛公事公辦,給了她優渥的薪水。

     “我不缺錢用。

    ”雁屏曾抗議遭:“你就當我是'反毒’的義工嘛!” “義工會連我的三餐都付?”何永洲笑着說:“你若有錢,就捐給‘反毒’組織,但薪水我是一定要給,這是原則問題。

    ” 他有太多的原則,不過,幸好他沒有“辭退”她,本以為菲擁回來,他手指複元後,他就會叫她不必再來;但他沒有,理由是:“到我這裡,總比去PUB閑逛好。

    ” 唉!他仍将她視為差點誤入歧途的女孩,雇用她不過是留她在“正軌”的一種手段而且。

    她不介意,也沒時間去難過,因為她總有一天會離開他;她隻祈禱,一切悄然無聲,他永遠不會發現她的真實身分。

    感覺很悲哀,不是嗎? 她該起床了,昨天工作得極晚,這也是她不回家的原因。

    她才準備掀開棉被,便突然聽到開門聲,輕輕的腳步,她知道是何永洲。

    她靜靜地躺着,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為何不敲門?他想吻她嗎?哦!當然不!她夢做得太多了,他應該隻是怕吵醒她而已。

     何永洲在舉手投足問,雖常有世家子弟那種優越:意識,但基本上,他滿為人着想的。

     然而,他這一看也看得太久了吧!好幾次她都快要僞裝不下去了,他是在和她比定力、耐力嗎? 這一點,年輕純真的雁屏就猜錯了。

    事實上,何永洲是在欣賞她的睡姿,看她穿何詠安過大的T恤下那雪白的肩膀,看她深眠中泛着紅暈的臉蛋。

     他得承認,即使到現在,每次見到小雁那水靈靈的模樣,仍有驚豔之感。

    尤其和她相處後,她溫柔體貼的個性,善體人意的行事作風,仔細認真的态度,都令他印象深刻。

     她真隻有二十一歲嗎?真是那種屬于喜歡表現特異、凸顯自我的新新人類嗎? 不!她一點都不像他在辦案時所碰到的那些目中無人的辣妹,更不像他在開會看到的那些盛氣淩人的女強人。

     小雁隻是小雁,靜靜的,一副怕惹麻煩的樣子,勤快地工作着,連洗衣煮飯都會,仿佛是從幾世紀前走出來的女人。

     自認走在時代尖端的何永洲,壓根沒想到自己會喜歡這種“娃娃”型的女孩,但不可否心的,他就是喜歡小雁,由四個月前的邂逅,到這幾星期的相處,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認識她許久,也習慣天天看見她。

     所以,她不是他身上的瘤,而是清涼劑嗎? 何永洲看着她那可愛無邪的模樣,想到溪頭的那個清晨,如果他此刻又和她擠一張床,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哦!不,他是個有名有望的社會人士,實在不該對這種小女孩有非分之想,要女人,他随手就有,不是嗎? 何永洲在感覺到身上的燥熱有升高的危險之前,匆匆轉頭離開。

     床上的雁屏睜開眼睛,暗暗地吐了一口氣,他們之間美好的關系還能維持多久呢?她知道自己是在冒粉身碎骨的險,而何永洲則很努力地克制他對她的好奇心,但等哪一天他受不了,她能全身而退嗎? 她應該再逃的;但她因為心軟及迷戀而深陷了進去,也管不了後果了。

     雁屏走到客廳,聞到面包及咖啡的香味,也同時看見正在做伏地挺身的何永洲。

     他結實的小臂和大腿觸着地,身體一上一下,口裡數着:“十八、十九、二十……” 雁屏看他辛苦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來。

     何永洲擡頭看她說:“這是我每天必做的運動,七十五秒内五十次。

    三十、三十—……呼……” 到了第四十次時,何永洲已經有些力不從心,速度慢了下來,最後癱在地上。

    在雁屏繞過他時,他說:“台北像個吸血鬼,把我的體力消耗光了。

    我以前在哈佛時,在做完五十個伏地挺身後,還可以做一百個仰卧起坐,再去跑一萬公尺呢!’ “哇!那不成了超人了!”雁屏張大眸子說。

     “的确是超人。

    ”何永洲看她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喝咖啡,不禁說:“你一定不常做運動。

    ” “我讨厭運動,”她咬一口面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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