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考官們,用做作的嚴厲的目光審視他,他不由慌了手腳。
聽見有人問道:
“你考什麼?”
他嗫嚅着回答:“大提琴。
”
過了一會兒,他手裡有了一把大提琴。
他握住光滑的琴頸陡然平靜下來了。
那琴頸在手心裡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他不知道生疏了這麼久,他還能不能接近它。
不料,弓子在弦上走出了悅耳的聲音,那聲音将他自己都驚了一下,随後,眼淚便湧了上來。
他将頭靠在琴頸上,半閉着眼睛調音。
左手攥着琴軸,右手拉雙音,雙音越來越協調,組成和悅的和聲,弦在歌唱。
他心裡一陣一陣地酸楚,咬住嘴唇忍着眼淚。
調好了音,他雙手擱在膝蓋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活動了一下左手的關節,右手則将弓輕輕掂了一下,橫在弦上。
那首進兩步退一步回旋着上行又回旋着下行的練習曲響起了。
他不用思索,它們便自然地流淌出來,像打開了水閘。
這麼多年來,它一直在他心裡唱,如今這樣真實地響起,毫不令他意外,他隻是感動。
弦磨擦手指的感覺是那麼新鮮,新鮮得叫人愉快,弓子松松地握在手裡,活的似的,自然移動。
所有的感覺是那樣親愛,親愛得再不能分離了。
一曲終了,他站起身,輕輕地将琴側過擱在椅上,然後回轉身走出考場。
出了雜院,繞過院牆,朝北走去,走過青蔥的雜樹林,扶住一棵小椿樹,他哭了。
“哦,我的媽呀。
”他一邊哭着一邊在心裡說,小椿樹搖晃着,灑下幾顆露珠,冰涼地落在他的頸上。
他心裡又是酸楚又是快樂,甜酸苦辣湧上心頭,耳畔那永遠缭繞的練習曲卻靜了,不再作聲,似乎終于找到了歸路,回家去了。
他哭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摸出手絹,擦幹了眼淚,吐了一口長氣。
然後才擡起頭,望了望天空,樹葉碧綠地遮着蔚藍的天空,白雲遊絲般地靜靜走着。
他閉了一下眼睛,哭得有些頭暈,想找塊磚頭在樹下坐一會兒。
不料卻見樹林裡有個穿花襯衣的身影,心裡不由得着慌,回過身一步高一步低地走了。
她已經在樹叢後面看了他多時,見他哭得心碎,極想過去安慰他,可又想:既是一個人悄悄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