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他們就這樣開始交談,談得很安甯也和平。
他也靠到了床上,她這才得以向他偎依過去,吸取她久已渴望的溫暖。
這時分,她是無限無限的溫暖與安慰。
他将她像隻無家可歸的小貓似的撫慰着,她也以溫柔的小小的動作回報他。
他們覺得非常的幸福與值得,一日的疲勞與方才的激動全得到了安撫。
他們将前前後後的不快全放在了一邊,他們隻顧眼前的快樂,他們隻有從眼前的短暫的快樂裡吸取精力,以對付其餘的冗長而乏味的時光。
她有些困倦,他也有些困倦,沉沉地入了睡,睡夢中,兩人不知不覺地分了手,各自躺在一邊,直到天明。
天光從竹簾的細縫裡一絲一絲滲進,終于織成一張光明的網絡,籠罩了房間。
然後,太陽也來了。
她起床,先在床沿上坐着,風吹動了竹簾,晃動了陽光,他身上忽明忽暗,然後,陡地一動,四肢一劃,盤腿坐起了。
他們木木地相望着,昨夜的激怒與缱绻消散得無影無蹤,恍若夢裡。
過了五天,她終于到了出發的時間。
車是晚上八點的快車,票買的是硬卧。
這一日,她沒有去上班,早上便起得很晚。
等他起床以後,她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還做了一個長夢,醒來時卻什麼也不記得了。
睜開眼睛,太陽穿透竹簾,已上了床邊。
她遠遠看見床頭櫃上有他的一張便條,卻懶得伸手。
她很舒坦,動也不願動。
睡覺,多麼好啊,她想。
她慢慢地移動胳膊和腿,胳膊和腿感覺到蔑席的清涼和光滑,便來回地動着。
她很想再睡,無奈已經睡足,再也睡不着,連眼睛都合不嚴密了。
透過半合的眼睑,她看見了自己睫毛的倒影,穿過睫毛的倒影,她慢慢地不知覺地移動眸子:書櫥頂上堆滿了報紙,報紙上落了灰塵;灰塵在陽光裡飛揚,陽光将灰塵照得發亮。
陽台門上挂了一盆了不起的吊蘭,全部死去,尚留有幾條蔥似的葉子,影子正巧投在梳妝台上;梳妝台上有一把電動剃須刀,接了電源,也沒拔下。
她恍恍惚惚想起方才是有過一陣突起的噪音,自己似乎還嚷了聲什麼。
門前東一隻西一隻地丢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