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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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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了,也因為寂寞久了,便十分十分地敏銳,隻需一點點動因便可促成她全身心的可感的快樂。

    她婚後是沉睡了太久,異性的所有秘密,就那麼和盤托出,不需她花費一點想象與好奇去探詢,去深究。

    夫妻間的一切是太裸露了,太不要費力了,也太不需害羞了,而有多多少少令人心曠神怡的感覺是與害羞同在,一旦沒了害羞,便都變得平淡無奇了。

    有時,她也會運用懶惰了的頭腦,回想起與那男人最初的接觸,可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也想象不出,這個男人有什麼理由會使她害羞的,這個男人似乎是同她與生俱來,一胞所出。

    她不覺得他是個男人,同時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女人了。

    現在,她遠遠地,穿過了大半個屋子,望着他夾了香煙,撥弄着煙盒的手,她重新發現了男人,也重新意識到了,自己是個女人,她重新獲得了性别。

    呵,他昨天是如何地激情洋溢地抱吻她啊!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所愛,是極樂! 她内心湧起一股沖動,她簡直有些坐不住,非要動彈一下不可。

    她克制着,因她知道他在看她,以他的手從人們肩膀的空隙裡探出來與她對視。

    他們不僅可以用眼睛對視,正如他們不僅用語言交談。

    可她依然忍耐不住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幸福将她的心撐滿了,她必得有個出口。

    她立即自覺着失态了,掩飾地扭回頭,山驟地不動了,遠去了,原來它們是布滿了一整個身後的。

    它們在她的視線裡漸漸遠去了。

    她的視線随着山遠去,她的視線推着山遠去,恍惚中似乎身體也跟随去了。

    一個新的自己,在山間冉冉地升起。

    在這個再一次更新了的生命裡,她再清楚不過地意識到,自己是個女人,一個女人,她多麼幸運地身為女人,可以愛一個男人,又為一個男人所愛。

    她以為她時至今日才有了性别的自我意識,豈不知這意識于她是再清楚不過了,萬事都忘了也沒忘記這個,她是一時一刻都記着了這一點,隻不過因為沒有一個機會,猶如舞台對于演員那樣,讓她施展,而感到深深,深深的落寞和灰心。

    她是太知道自己是女人了,沒有一個女人比她更知道這一點,更要求知道這一點,更需要以不斷的更新來證明這知覺,更深的恐懼喪失了這知覺。

     而她現在明白,她是不會喪失這知覺了,這知覺似乎是死而脫身了。

    一個女人的知覺是由男人的注意來促進和加強的。

    她幸而遇上了他。

    她是一個幸運的女人,她知足地想道。

    竟不再對人生苛求什麼,對所有的别人充滿了憐憫與同情。

    這天夜裡,興許是着了涼,同屋的那位年輕的女作家病了,又吐又瀉,折騰了一夜,整整一夜,她都守候着她,細心耐心地照料她,溫柔備至,體貼備至。

    女孩子對她又感激又抱歉,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

    她卻隻說是自己應該做的。

    在她心底深處,竟還隐隐地感謝她,感謝她在這時候需要她的照料與溫情。

    否則,她簡直要喘不過氣來了,她要憋壞了。

    她照料着她,眼睛看見的卻是他,他是無處不在,無時不在,他好像隐身在了她所接觸到了的一切裡面,她時時都在與他溫柔,與他親昵。

    每個人都輪流來探望病人,表示關心和慰問。

     他也來了,坐在女孩子床對面的沙發上,兩隻手垂在膝蓋上,與女孩子聊着很平常的話。

    他平靜的神态竟使她有些心慌,她竟有些懷疑昨晚上那一切會不會是個幻覺,是不是真的發生過了。

    假如那一切隻不過是她虛拟的,那麼,那麼……就太可怕了。

    她幾乎變了臉色,心裡便有些不耐,有些來不及聽完他們的閑話,她需有個機會驗證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情。

    可是,幾乎沒有機會。

    她耐着性子,坐在他旁邊的另一隻沙發上,與他隔了一隻茶幾,參加進他們的談話,卻總不自如,而她還是堅持着。

    說話的時候,他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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