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便這樣維系着,維系着度過了無數個晝晝夜夜
這一個夜晚是糟透糟透了,然後她才覺着舒服了一些,靜靜地縮在床角裡,等着丈夫來撫慰。
丈夫是準時無誤地來到她身邊,撫慰她也撫慰自己,如不是這撫慰,他們一整個生活都将不堪忍受,或許雙方都會考慮出一個決斷的方法。
可他們總是懸崖勒馬,他們總不緻真正地決裂。
在這一瞬間,他們暫時忘卻了方才的敗興和即将到來的明日的敗興。
他們學會了忘記,學會了苟且偷生,學會了得過且過。
他們便這樣維系着,維系着度過了無數個晝晝夜夜。
她的希望與早晨的太陽一起升起。
早晨新鮮的陽光帶來了他的照應。
他是與她一同醒來的,她覺得,這一日,是不會再讓她落空了的,她伸着懶腰,懶懶地想道。
每一日的早晨,她都有無窮的希望,希望與體力精神一起培養,一起回複到她的肌體裡。
早晨的一切于她都是吉兆,假如晴天,她便想,是很好的一天啊,假如陰天,她則想,是很不一樣的一天啊!她都是興緻勃勃地赴約似的出門和回家。
可是,她的希望卻總是落空,她沒有一天實現這希望的。
他是在漸漸地,不可阻擋地遠去,他變得形象模糊,行蹤飄移,她再也感覺不到他目光的跟蹤與照耀,她努力回想着與他的一切,一個細節都不曾遺漏,可是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由她編造出來似的。
似乎太過虛渺,沒有一點實據;卻又太過具體,與一整個虛渺的他不相符合。
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會有那樣的事發生,連她自己都懷疑了。
她甚至希望能有流言蜚語,她甚至後悔當時掩飾得過緊過嚴,如若洩漏了一星半點,這一切便有了旁證,她真想有一個旁證,可是沒有。
他好像一整個兒地消失了,沒有了,不複存在了,他在哪裡呀!呵,在哪裡呀!她焦灼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怎麼找不着他了,沒了他,她便失了管束與督促,她簡直有點自暴自棄了。
可是,日常生活已經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