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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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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套機械的系統,她猶如進入了軌道的一個小小的行星,隻有随着軌道運行了,她是想停也停不了,想墜落也墜落不了,她隻有這麼身不由己地向前進了。

    早晨,她起床,先在床沿上坐着,睡思昏昏,口裡發澀,呵欠湧上來,淚水糊住了眼睛,她一腿蜷在床邊,一腿垂下腳尖點着了地,眼角觑着丈夫,丈夫在床上躺成一個“大”字,身上蓋了一床薄被,陽光很難穿透平絨的窗簾,屋裡很暗,鐘的指針在嚓嚓地走着。

    然後,丈夫陡地一動。

    好像有人捅了他一下,他四肢縮緊,擁被而起,坐在床上,先是垂着眼皮,然後慢慢地擡起,茫然四顧,漸漸與她的眼睛相對。

    他們的眼睛茫茫地走過半個幽暗的房間,茫茫地相對着,什麼也沒看見地看着,猶如路兩邊的兩座對峙了百年的老屋。

    他們過于性急的探究,早已将對方拆得瓦無全瓦,磚無整磚,他們互相拆除得太過徹底又太過迅速,早已成了兩處廢墟斷垣,而他們既沒有重建的勇氣與精神,也沒有棄下它走出去的決斷,便隻有空漠漠地相對着,或者就是更甚的相互糟踐。

     然後,他伸出手茫茫地摸去,正摸到一個耳扒,便将耳扒伸進耳朵,眼睛眯了起來,臉上漸漸有了表情。

    她心裡曠遠得很,眼光早已從他身體裡穿透過去,他也穿透了她,他們互相穿透了。

    他們互相穿透地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漸漸地平靜下來,她早已是滅了希望,心裡隻有一片咝咝的霧氣,霧障遮斷了一切。

    她似乎是在這一個早晨裡想通了一切,這種漠漠的相對是她婚姻的宿命,是她的宿命。

    因此,她甯可将他埋葬在霧障後面,她甯可将他的她随他一同埋葬在霧障後面。

    她決不願将他帶入這漠漠的荒原上,與他一起消磨成殘磚碎瓦,與他一同夷為平地。

    他們将互相懷着一個燦燦爛爛的印象,埋葬在霧障後面,埋葬在山的褶皺裡,埋葬在錦繡谷的深谷裡,讓白雲将它們美麗地覆蓋。

    從哪裡來的,還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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