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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 誰造就了文化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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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錢學"的産生很可笑,我想不出那些捧"錢學"飯碗的人研究些什麼。

    《圍城》嘲諷知識分子,"錢學"是對中國學術的最大嘲諷,在思想發現的層面上,"錢學"的研究界的智商等于零。

    《圍城》也就是部酸甜的小說,人們卻把它捧上了天。

     王朔:學問的深奧我不大懂。

    但我讀《圍城》的閱讀經驗與讀餘秋雨的東西十分相似。

    都是先聽說如何如何好,拿來一讀,文字迷人,給人的直覺這人有學問。

     但當你再向深讀,視野開闊了一點兒,就會覺得這人是在玩花活兒,表面迷人的功夫如此深,其實裡面沒什麼。

    他隻是在炫耀他的趣味和學問,他并不想嚴肅地說點什麼。

     老俠:我初讀錢鐘書是《談藝錄》,一翻開真如初涉水的人面對大海,以為自己肯定遊不過去,或要花終生經曆才能遊到一半,不被淹死就算造化大了。

    但讀完了,除了東拉西扯和用牛角尖紮人外,不會給你任何啟迪。

    我又尋遍錢鐘書的文字,發現沒有一篇可以稱之為給人警醒的東西。

    中國的傳統詩問的那種評注式感悟式的方法,有王國維的《人間詞話》足矣。

    王國維不僅有學問、有思想也有真性情,他的學問紮實,卻無一絲賣弄;他的靈性躍動,卻無一點淺薄;他的性情撼人,能夠以生命殉一種垂死的文化。

    這讓我想起魯迅的名言: 敢于扶叛徒的屍體痛哭的人,方為真脊梁。

     王朔:一些關于錢鐘書的贊美,包括楊绛的回憶,大都講錢鐘書的"文革"厄運,但錢在此前的境遇還是不錯的,比許多人的命運都好,但這兩位德高望重者似乎從不提那一段,感覺上,他們四九年以後盡受苦了,且苦大而仇不深,一副淡泊名利的仙骨。

     老俠:錢的淡泊名利是做給社會看的,同時又是一種生存策略,既對苦難和社會不公正保持沉默,又能把自己塑造成似神的人格。

    在中國,面對那麼多苦難與無恥,沉默似乎成了一種美德,一種良知。

     而我以為,沉默非但不是美德,反而是一種巧妙的無恥——一種生存策略。

    無論多大的學問家,一旦太珍惜自己的羽毛,就将喪失良知。

     王朔:想起魯迅的名言,怎麼說來的,好像是,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特别是對于知識分子來說,沉默即死亡。

     老俠:這些年知識界有股極不公正的思潮,對死去的人照死裡誇,塑造一個個新的人格神,比如有關陳寅格的炒作。

     王朔:好像還有個叫顧準的。

     老俠:顧準與陳寅烙大不一樣。

    有一次紀念顧準的讨論會上,一些中青年學者對顧準并不買賬,說顧的理論早落伍了。

     紀念顧準明擺着不是理論問題,而是極端惡境中的堅守問題。

     顧準是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下寫出那些東西的。

    換一些人,知識再多,理論再博大深邃,未必能寫出那些東西。

    馮友蘭可謂大家,但看看他在四九年以後,特别是"文革"中寫了些什麼,全是垃圾。

    顧準的那種堅韌與良知,那種知識上的誠實,不僅在當時,就是現在,也是大大小小的學者文人所沒有的。

     這些不屑于顧準的中青年學者,在知識上可謂學貫中西,但在做人上一無所知。

     他們用開放時代的知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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