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篇 知識的誠實與道德

首頁
初《詩刊》召開的青春詩會就有《今天》的幾個詩人,北島後來還進了作協的詩歌組,那是全國詩歌評判的權威機構。

    而八十年代之後,《今天》的詩人們,已失去了創造力。

    江河、楊煉跟着阿城尋根去了,北島在八十年代就沒寫過好東西。

    唯一堅守自己的人是芒克。

    他與北島是《今天》的核心,最嚴峻的時刻隻有他倆頂了過來。

    《今天》的文字不僅在觀點上,更在形式上突破了右派作家們的載道文學。

     "朦胧詩"在理論上的辯護者是"三個崛起"。

    八十年代北大的民間競選是又一批民間知識分子,他們成為中國民間知識分子祈求政治向合法化的方向走的最早試驗。

     後來這批人中留在國内的人又辦了民間研究所。

     王朔:我記得,那時文學上還有一路子,全景式的大報告文學。

    那時他們的勢頭非常強,好像代表改革派的最後呼聲。

     老俠:八十年代的那種東西,咱不說它的觀念是否現代,現在看來那種救世主的腔調也有問題。

    特别是中央台制成了《河殇》的專題片後,解說詞全是居高臨下式的說教,用朗誦式腔調字正腔圓地去念,給人的感覺像《聖經》的那種命令式的救世主姿态:"上帝說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隻要這種腔調出現,似乎念的東西就是真理,絕對真理。

    這個傳統來自夏青們的播音,一直到現在《焦點訪談》的主持人的教主式的面孔。

    那時的文章,從文學到理論,大都是救世主腔調,人人都想當救世主,當教皇。

    在當時,社會上有"四大青年導師之稱。

    當時的"尋根文學"、"黃土地"系列的電影,也有這種俯視的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心态。

     王朔:我對學院派特别感興趣,它是鐵闆一塊嗎?放過洋的與沒放過洋、國内讀完博士的是不是有一些區别? 老俠:八十年代的知識群體沒有明顯的分化,八十年代初的民間群體與體制内群體的區别,到八十年代中後期基本上消失了,民間群體除了極特殊的人,大都進入了體制内,都成了準官方的體制化的知識權力,但九十年代知識群體的分化特别明顯。

    學院派與幕僚派之外,還有脫離體制的個體文化人,這些人在經濟上完全獨立,你是作家中最早的有影響的寫作個體戶。

    其他的如歌星、影星。

    但很快,這些人,包括你,又被整合進亞文化體制内——即逐漸豐滿成型的大衆文化的商業運作體制。

     王朔:大衆文化體制這塊我比較熟,身居其中,深受其惠,也深受其害。

    我特别想了解的是那些土博士洋博士土教授洋教授的區别。

     老俠:九十年代的知識群體的分化,一批人下海經商,一批人漂洋過海,繼續學術的人很少。

    而且,九十年代知識界的最大特點,就是經濟學成為顯學,取代了八十年代的文學、美學。

    像胡鞍鋼、葉紹光這樣的洋博士,看準了宏觀調控時期決策者的所好,弄出個"國家能力報告",從中西的比較中論證中央的經濟集權的合法性。

    稱中國的财政現狀是強地方、弱中央,主張加強中央集權,提高國家提取财政資源的能力。

    葉紹光後來與胡鞍鋼分手,把國家的财政能力及财政效率與民主制度直接挂鈎。

    還有樊綱、盛洪、劉偉、鐘朋榮被稱為京城"四少",他們的理論主要是為上層決策做理論論證的,還喜歡上電視作秀。

    再有就是喝了美國洋墨水的崔之元、甘陽等"新左派"為代表,他們注重分配上的平等問題。

     王朔:我看經濟學家大部分都是這樣。

     老俠:對。

    現在的經濟學家。

    經濟學最緻命之處在于:面對如此混亂而不公正的經濟秩序,他們既沒有起碼的道義感又沒有超過政策之上的理論創新,不敢正視中國經濟困境的核心問題:産權的不明确和權力的無孔不久即權力的市場化。

     自馬克思主義産生以來,美國一直有馬克思主義者,有左派。

    他們也是基于分配不公而批判現行的資本主義體制,怎樣才能通過現行體制的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