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一篇 導演能堅持什麼

首頁
都是些犯忌的有刺激勝的"性"。

    《紅高粱》是"野合",《菊豆》是"亂倫,《大紅燈籠》是"妻妾成群",他想用影像誇大張揚中國人的生命力一樣地誇大、張揚性的作用。

    用濃墨重彩的電影技巧包裝那點可憐的硬造出來的"性高xdx潮"。

    他的硬件全是流行色情小說的主題。

    到了"咱爹咱媽"又變成愛情的流行曲。

    而陳凱歌在實驗電影上走入絕境,《邊走邊唱》徹底失敗,在國際電影節上弄了個"金鬧鐘獎",即最乏味的電影。

    于是他也不得不轉向通俗轉向大衆轉向主流,他曾說張藝謀走的是好萊塢主流電影的路子,而他是異端電影,永遠不會迎合主流。

    但他堅持不住了,于是有了《霸王别姬》,他的硬件更打人,同性戀,第一次出現在中國的電影中。

     名演員,陣容強大。

    我聽人說了這片子棒,還獲了"戛納獎",就去看了,但沒看完,看不下去,一切都那麼虛假,鞏俐和張豐毅在影片中做愛的鏡頭就更虛假。

     他的這個勁,走到《刺秦》的弘揚一點兒也不奇怪。

    他不會像壯壯那樣,在堅持中甯願寂寞,他一定要一條路走不通,就去轉身迎合市場迎合主流,為自己重新立腕兒。

     王朔:那我還覺得陳凱歌有點兒自己的東西。

    張藝謀最近的片子,我特别受不了的是什麼?是《一個都不能少》裡面向社會灌輸的一種觀念,我認為對中國人特别有害:你隻要努力,就能收獲,一分耕耘就會有一份收獲,有志者事定成!他似乎以為别人都在變換立場,隻有他一個人堅持,他覺得他自己就是這樣,堅持!那我就要問,堅持的是什麼?就是你不斷趕着潮頭在那兒幹!你不讓我這麼幹,我就那麼幹,揀你喜歡的幹,反正我就要在這兒。

    我就要挖,任誰也拉不住我下地,挖! 我倒覺得,如果是我,如果我真的是堅持,那我就這麼挖,你不讓我挖,我就不挖了。

    我的堅持是就在這塊地用這把鍬用這種挖法挖。

    這才是堅持。

    而他呢,就是要挖,不讓我挖,我可以偷着下地。

    不讓用鐵鍬,我用鎬;不讓用鍋,我用手創。

     換來換去,總有一樣叫你滿意的,叫你允許我挖下去。

     老俠:實際上張藝謀他教給人的堅持是一種什麼邏輯呢? 實際與主流的邏輯是貫通的。

    為崇高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張藝謀是為了堅持(拍電影)可以不擇手段。

    擴而廣之就是,為了活出一種體面,要不擇手段地堅持下去。

    挖達不到目的,我就創。

    浪漫的詩意的濃墨重彩的鏡頭不行,我就換一種樸實的平淡的紀錄片似的鏡頭。

    他拍的《秋菊打官司》、《一個都不能少》,全是一個樣,弄得土呵呵的,群衆演員,用最樸實最寫實的電影手法撤一個彌天大謊。

    秋菊也堅持,堅持到最後是公安局領導出面、市領導出面幫她解決問題,替她鳴不平。

     這不是胡說八道嗎?農民在現代土皇帝治下的無奈一點兒也沒有了。

    他也在告訴别人:隻要你堅持,就一定能有出頭之日。

    他隻管活着,不管怎麼活,而這種不問怎麼活的活法恰好就是中國人觀念中那種"好死不如賴活着"。

    最可笑的是還有一位北大的法學教授,拿着《秋菊打官司》論證中國法治的本土資源,反對與國際通行的法律規則接軌。

    把嚴肅的論證建立在一部撒謊的電影上,我就隻能說這位教授的論證也是謊言,是知識上的不誠實和道德上的不負責任。

     王朔:他後面那兩個更是撒彌天大謊,秋菊到最後還有個法盲的說法,《一個都不能少》那個就隻有感激的份兒,社會一關懷,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中國教育的問題決不是靠什麼希望工程、幾個好心人的捐助啦、善心啦所能解決的。

     老俠:最根本的問題他不觸及,卻在希望工程上做文章。

     就用土塊子修造真善美的長城,貌似是民間關懷,實質是平庸。

    你救得了三五個苦孩子,能救出全中國的失學兒童嗎?能對教育體制的改革有什麼幫助嗎? 王朔:好心人靠好心人,張藝謀的事業就建立在依靠好心人上。

    他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