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慫恿了權力對所有美國人的侵犯。
現在的許多經濟學家也強調讓人先富起來,其他的改革就會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先富了起來,人家才能知道什麼什麼,做到什麼什麼的。
過去我對這種說法還是有些相信的。
就是說,以前一個混不吝的小流氓成了富有的個體戶,他身穿名牌西服,腳蹬意大利皮鞋,小頭弄得光光滑滑,他就不再會随口罵人随地吐痰了。
現在我越來越懷疑,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一旦富起來,他可以講究些外在的禮貌,諸如不随地吐痰啦,覺得這樣做不符合他的身份,不配他那套名牌的行頭,但他卻能用手中的錢去做更大的無恥。
王朔:你說的更無恥是指什麼?
老俠:比如說去賄賂當官的,還有我剛才說的那種事,至于交易中的欺騙就是小無恥了。
王朔:我就覺得沒有誰更無恥了。
咱們最大的無恥早就幹過了,在這之前隻是不同程度的收斂,不能說現在比過去無恥。
經過文化大革命失敗,咱把最無恥的事做過了。
現在,僅僅是富裕就能帶來某種收斂,可能他的内心不會因有了錢變得道德了,反而他可能在内心裡變得更不道德,比如你講的那些事。
但他在公開場合還是有所收斂,他怕嫖妓被逮住被曝光,逮住了要麼破财要麼被關上半年一載的。
所以他表面上還要擺出有錢人的外觀,人五人六的。
我覺得指望用道德約束人的行為是很難的,隻有個别優秀的人才能有道德上的自律,道德是不能制度化的。
一個優秀的國企頭頭可能廉潔自律,但大多數頭頭們做不到,這就要拿制度化的強制來約束他們。
我覺得制度化的強制約束不能帶進私人道德,隻能在社會的最低輿論共識中建立一種最低限度的公共道德。
什麼是最低呢?比如說,這種道德不能要求人人都去舍己救人或幫助窮人,但這種道德知要求人人不去整人害人坑人,不去傷害别人。
你可以不給窮人捐錢,但你不可以從窮人那裡變着法弄錢。
但是公共道德這事又挺危險的,稍微建立點兒公共道德又容易侵犯個人利益,咱們這兒又有那麼個不尊重個人利益的傳統,一旦呼籲建立公共道德,負面影響可能就會超過正面作用。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說今天比過去無恥,我已經講過我不這麼看。
與最無恥的強迫性政治相比,這些小小的無恥它腐蝕别人,但不是直接地強迫别人,特别是在性上,在中國文化裡的強制傳統,特别适應于那些衛道士們。
老俠:吸毒一旦上瘾就是終身的,無恥一旦上瘾也是終生的。
要再建立起一種東西,得有最低限度的人性基礎,而現在這基礎沒了,怎麼建立?
王朔:這點上我倒跟你沒什麼沖突。
我也覺得沒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