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集體勝的道德意識沒可能,甚至我剛才談的最低限度的公共道德都難以建立。
恐怕就得是制度性道德了,把約束變成一種以對這些無恥之人公之于衆的機制,讓他徹底曝光,再沒臉見人。
罰款的辦法是現在比較普遍的,但罰款是以無恥對無恥,談不上是多有效的手段。
在我看,罰款是以權力無恥制裁道德無恥,前者比後者更無恥,因為它是強制性的權力所為,是一種類似于掠奪勝的野蠻行為。
罰一個不遵守通奸道德令的人,在我看本質上與中國古代因寫了某個字犯了帝王的諱而被處刑或流放一樣。
老俠:我覺得新加坡式的幹淨講道德什麼的,被國内某些人奉為榜樣,美國的一個年輕人因犯了點兒小錯被處以鞭刑,它的這種道德秩序是靠強制性無恥建立起來的,隻有兩個詞"錢與暴力"。
王朔:我覺得新加坡那種接近于伊斯蘭國家的道德至上的東西,它把這東西區域化,把這個東西限制在一個範圍内還可以。
泛道德和泛政治一樣可怕。
假如說這是人性弱點的一部分,你沒法解決,我覺得光靠道德不行。
因為道德也有道德過不去的地方,涉及到人的根本弱點,我覺得隻能盡量減少或縮到盡量小的範圍,想從根本上解決,所謂再造新人,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老俠:想再造新人的社會實驗,其結果非但沒造出新人,反而使人退化。
王朔:這麼看,在性上也有這個問題。
想從根本上杜絕性關系上的不道德,沒有哪個國家成功過。
現在成功的例子就是把它限制在一個範圍内,用規範的法律進行管理,恐怕這也是人類無奈的選擇,最終也隻能做到這一點。
在道德上起碼要做到"不以為恥可以,反以為榮就有點過分了。
"能做到不以為榮就夠了。
老俠:在墨爾本中國去的人也弄了不少妓院,把澳洲本地人的賣淫生意搶走了不少,因為中國人的開價低。
一個朋友曾帶我去了一家上海人開的妓院,我是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讓我特别吃驚的是,那家妓院老闆的孩子就在裡面玩,我問他怎麼不給孩子找個保姆?他說這裡保姆太貴了,我說你這行不是挺掙錢嗎?幹嗎要讓孩子放學後到這種環境中?
這時他的老婆從裡面出來,剛剛服侍了一個客人。
他們一家三口全在妓院,人手不夠時,妻子也接客。
真他媽的想錢想瘋了。
王朔:我覺得人還是應該有點錢。
可有些人掙錢刹不住車,越掙越想掙,這個月掙這麼多,再幹一個月就能翻一倍。
但有了錢之後,我不相信他的道德水準提高了,而是他顧慮多了,他覺得自己有了點兒體面(不管這體面是真實的面子還是虛假的面子),行為多少有點節制。
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