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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篇 傳統也可能是一種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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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她們學校也教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知也。

    但這句話讓我感覺,是因為弟子問他一問題,他答不上來了,又不能說自己不知道,隻能這麼圓滑一下,是給自己打圓場的話。

    他的那些道理就是教人怎麼打圓場的。

     老俠:孔子與人談話的方式是以老師自居,居高臨下,别人以學生自居,謙卑仰視;永遠是别人提問,他解答;别人困惑,他明白;别人什麼也不懂,他什麼都懂;而蘇格拉底的方式恰恰相反,不管談話的對手是什麼人,他都是提問者,他知道人的智力的界限,一直問到你理屈詞窮,答不上來了,這就算完滿了。

    至于他自己有沒有答案,他也沒有答案。

    他隻想告訴你,人不能狂妄,以為自己無所不知,最高的智慧不是無所不知,而是意識到自己的有所不知。

    正是蘇格拉底開始的這個傳統,才會有哈耶克、波普爾等現當代大師的認識論——相對于人類社會與宇宙,必須承認人的無知是絕對的,人的有知是相對的,真理必須是可以證僞的,社會必然是有缺陷的。

    而孔子開創的傳統,卻使後來的讀書人一代比一代狂妄,就是你說的那種感覺,上來就拿大道理壓人,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真理在握。

     王朔:蘇格拉底用這種追問的方法,是想把所有的道理觀點都駁倒,哪怕是使用詭辯呢?這也有點兒黑。

     老俠:他不教給你道理,隻讓你自己在論辯的失敗中悟出自己的知識的界限,這才是大智慧。

    而孔子的"誨人不倦"則是小聰明,小聰明一定要賣弄,要以别人的導師自居。

    與其說他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如說他"誨人不倦",不亦樂乎,且樂此不疲。

    以至于使被誨者大為疲倦。

    中國人的那套填鴨式的教育方式,動不動自我标榜偉大光榮正确,都是從孔子那學來的。

     王朔:像我們在這兒這套就叫做"誨人不倦"。

     老俠:當你知道了被誨者疲倦了,你再不倦地誨下去,就有點兒不知趣了。

     王朔:就是。

    他是從哪兒學的?他有沒有老師呀,孔子? 他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但跟那麼多人行過,我也沒見他拜誰為師呀。

     老俠:莊子說他跟老子問過"道",但考證起來,又無從證實。

     王朔:那時有書嗎?他們看什麼呀,那些大竹簡子搬來搬去的?他到哪兒去看呀?孔子除了《論語》還攢過其它書嗎? 老俠:據說他删改過《詩經》,經他一删改,隻剩現今能看到的三百首了,剩下的八成兒都被他那點兒道理給滅了。

    沒有孔子,我們今天說不定還能多看到幾首先秦的詩。

    中國每朝每代編書,都要删改,最狠的是清朝編的《四庫全書》,被滅掉的遺産有多少,現在的人也搞不清,反正數量不會小。

    據說孔子還編過《春秋》,魯國的編年史。

    其實,孔子删改前人典籍,與秦始皇焚書也沒什麼區别。

    被删掉的再也找不回來了,不就跟燒了一樣。

    被改過的面目全非,全成了篡改者的主觀意志,還不如一把火燒了,也少讓今天的人中毒。

     王朔:那個時候的窮孩子怎麼認字呀?這個字是誰教的? 孔子家也不太富裕吧。

    誰教得他這麼勁勁的,張口就是至理名言。

     老俠:他的自我期許很狂,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

    多狂呀,既随心所欲,又中規中矩,這隻有神人的份了。

     王朔:"發乎情,止乎禮義"是他說的吧。

    全是自我解嘲的話,有賊心沒賊膽。

     應該給他重新拿白話寫一遍,重新造一下句。

     老俠:中國讀書人的那種人格狂妄就是從孔子開始的。

    不管你問什麼,都難不倒我,我都有一套說辭。

    所以中國知識分子從沒有自知之明,沒有界限。

    人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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