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不僅縱橫家,就是孔子也周遊列國,去賣他那套東西,誰認他就賣給誰,就跟現在的"跑官" 一樣。
或者說,現在知識分子的幕僚心态從孔子就開始了,他周遊列國無非是去"跑官",混個一官半職。
他說仁義,但當了官也照樣心狠手辣,做了幾天大司寇,就把少正卯給誅了。
當時也有些君王喜歡"養士",在家裡養一大堆飽學之土,像養一群好馬。
從那時起,中國讀書人的宿命已經定了。
縱橫家那套遊說技巧,都叫後人繼承了。
做人是有奶便是娘,今天投靠那個,明天又投靠這個,什麼信念啦。
忠誠啦,全沒有。
今天也如此。
王朔:玩權術的人,我覺得在咱中國永遠不倒也不老。
老俠:《資治通鑒》集古代權術之大全,它就是古代的《厚黑學》。
它的可讀性不在于司馬光從史實中抽出的那幾條迂腐的道理,而是中國傳統政治的黑暗,陰謀與暴力,誰黑誰狠誰無恥誰就肯定能滅掉政敵,大權獨攬。
真得六親不認,隻要是奪權的障礙,愛誰誰,一律滅掉。
這種智慧有很大一部分來自老子和法家。
老子就是陰謀家,他的道理是由自然本體論到倫理
二十四史中這樣的東西太多了,韓信受胯下之辱終成偉業就是經典的例子。
從學校到家庭,大人們都愛拿韓信的韬晦之術教導晚輩,教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放棄人的尊嚴。
如果你是一個人,一個有尊嚴的人,你怎麼能夠為一時的權直而甘受胯下之辱,用這種方式求将來的飛黃騰達,就等于告訴你想為人上人就要不拿自己當人,人下人就不是人。
中國曆史上的太監擅權就是一種制度化的韓信謀略。
最後弄成不是宮廷非要閹了誰,而是許多人自我閹割,争着進宮。
我們的史書一提到宦官集團與文官集團之争,大都把罪惡推到宦官身上,常說中國文化毀于宦官之手。
這不公平。
第一,宦官是皇權制度的産物;第二,文官集團在道義上也決不比宦官集團高到哪兒去,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宮廷黨争的殘酷和血腥,不是因為養了一群小人,而是因為這個制度隻能靠陰謀和血腥的政治來支撐。
宦官整文官狠,文官得勢整起宦官來也決不會有一絲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