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到你們醫院做健康檢查的汽車進口商在追你,現在呢?”
“沒啦。
”
“容我提醒,你已經老大不小了。
”
“不用你說,我自己明白得很。
”蔚藍拉過沙發上的抱枕,替自己調整一個舒服,但又不失優雅的姿勢,“可是,我真的會覺得不自在,身為醫師跟病人的時候當然沒問題,可是一旦套上交往這兩個字,感覺就有點可怕。
”
“不就是一個人而已,有什麼好怕,難道還會吞了你不成?”
“會緊張嘛,不是那種帶着喜悅的緊張,而是那種想找掩蔽物的感覺。
”她頓了頓,“總覺得那樣的視線讓人很不自在。
”
“在異性面前或多或少都會有點不自在的。
”
“可是我在你面前就不會。
”
“那是因為你老了,老得咬不動我,要不然憑我這張少女殺手臉,你還不緊張得冷汗直冒?”
“你?”蔚藍呆了兩秒,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我們如果有火花,不會到現在才冒出來啦,放心,你很安全。
”
可是,我并不想要這樣的安全啊!紀雅人在心裡呐喊。
總是這樣,隻要他假裝若無其事,随口問問,她便會順着他的話一直說下去。
例行性的挖苦,可以減低她對他身為男性的危機意識。
他們會很自然,自然到無話不談。
紀雅人喝了一口礦泉水,煞有其事的說:“還好你工作能力不錯,不然我怕伯父要養你一輩子。
”
一個抱枕朝他飛來。
就在他眼明手快的從空中截住時,她帶着笑意的聲音揚起,“哎,你不要詛咒我。
”
“我隻是在點出一個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不敢說破的事實。
任家大小姐,出生至今從沒有交過男朋友,以前沒有,以後也很難。
怎麼,你打算這樣一直到六十歲,然後領醫療奉獻獎嗎?”
“啊。
”蔚藍捂住耳朵,“停,我不想聽。
”
“有本事拒絕那麼多人,竟然不敢聽實話?”
“别說、别說,我怕詛咒成真啦。
”
紀雅人扳下她的小手,看她又惱又不解的神色,忍不住心中一動,但也僅止于如此。
這些年來,凡是有意追求她的人,最後的下場一定是被她當成變态來躲,他可不想自己成為育岚口中“台北秘密檔案”中的一員。
育岚的說法很毒,“她如果不走醫療,也應該會走宗教路線吧,而且比起兒孫滿堂,她比較合适孤獨到老。
”
“她是你姐姐。
”
“就是因為她是我姐,我才不想勉強她啊。
”
之前還很随緣的蔚藍這一、兩年已經有些松動,他還以為等久了就是自己的,但照這個态勢延續下去,哪怕是再等十年也沒用。
“怕詛咒成真?你不是很随緣嗎?”
“那是兩年前,那時候還有辦法,現在好像不太行。
”她輕歎一聲,“哎,你覺得我的王子會在哪?”
“就在你面前啊。
”
“還跟我開玩笑,我是很認真的在問你耶。
”
誰跟你開玩笑啊?如果她在感情上面有念書的百分之一神經,她就會發現他的心意。
不是現在,不是一、兩年前,而是……
他們初見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