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盤,一手半彎曲地挂在搖下的車窗邊緣。
台北的夜熱鬧而炫目,川流的車燈遠勝過照明的路燈,将黑夜該有的幽阗全數驅離,連同夜幕間繁星的光芒也為之失色。
天的星光慘淡無明,而地的“星光”卻随着生活品質的提升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上下高架橋,踩在油門上的皮鞋明顯加重了力道,呼呼狂嘯的風将他的發吹得淩亂,連同前座同車的人也無法幸免。
“老頭子知道了嗎?”
車内的寂靜在應滕德簡單問句中打破。
應承關似乎沒想到應滕德有此一問——或者該說他壓根沒想到應滕德會主動與他交談——很明顯地怔了一下,才緩緩回道:“瞞住了。
照他對Archer那媳婦喜愛的程度,他準會像隻暴龍鬧翻醫院。
”
應家老頭應漢升對齊娸的疼愛遠勝過五兄弟,從齊娸進到應氏工作的頭一天,應漢升就想拐她來當兒媳婦,若他知道齊娸和應骥超因車禍而入院,隻會讓事情更麻煩。
車内隻剩窗外嚣狂的風聲,兩兄弟似乎又陷入相對無語的狀況中,像極了計程車司機與乘客間的安靜——不,有些司機還會很熱絡地與乘客聊天哩。
“我知道巳龍剛才打來的那通電話讓你急着想到醫院去,但一個Archer出車禍已經夠了,别把我也拖下水。
”應承關覺得自己有權利争取乘客基本的生命安全權。
他不想落得斷肋骨或是植物人的下場,就算真的逃不過劫難,他也沒興趣和應家老大患難與共。
應滕德嗤笑,“我比Archer幸運的是——半路不會沖出一輛别有心機的肇事車輛,即使真有這樣一輛車虎視眈眈跟在我車後,在瞧見你之後也不會輕舉妄動的,不是嗎?”
應承關微微驚訝,臉上卻沒有流露太多情緒。
“從頭到尾,你都清清楚楚?連同那個秘密?”
“秘密?何不說那隻是應家人都心知肚明卻又沒人點破的事實。
”
“不,巳龍和阿飛并不知道……也許,巳龍在上回阿飛被闖入國外部的竊賊給痛扁一頓後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但巳龍是個死心眼的人,一旦信任了一個人便不容許自己對他産生懷疑。
”
“即使‘他’差點害死Archer?”
應承關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龐終于有了淡淡的蹙眉,“那是失誤。
”
“Archer沒死是失誤?這可真是個好失誤。
”冷哼聲陪襯着譏嘲話語。
“他沒有想要實質傷害Archer。
”
“沒有想就做到這種地步,若有想,那現在我們要去的地方叫‘殡儀館’。
”應滕德嘲弄的笑輕揚在唇間。
“他原本隻是想用點小手段讓Archer離開應氏,車禍那件事并不在他的計畫内,是跟蹤Archer的征信社員工超速……算了,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Archer并無大礙,但齊小姐的情況不樂觀,一切都等她好轉再說吧。
”
應承關低歎間,車子已經抵達醫院。
兩人搭乘的電梯才抵達七樓,便聽到女子的哭泣聲,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憐,讓人以為是哪個病人撒手人寰,親朋好友正以悲傷的曲調送終。
“你們終于來了。
”應禦飛看到他們,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應滕德沒和任何一個兄弟打招呼,隻是蹲下身子,将君清晏摟到懷中。
她沒有掙紮,收緊了環在他頸上的雙臂。
“是誰讓她抽煙的?”應滕德注意到她兩指之間夾着燃燒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