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弟弟!”悶泣聲在棉被團中指控。
“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棉被掀開一角,露出一雙下可置信又萬分驚愕的眼眸,“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我說錯什麼了?”他的聲音不見反省。
“你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棉被那角又伸出一隻手,指着他的鼻頭。
應滕德鉗握住抵在鼻前的纖腕,一寸寸将她拖出棉被窩。
“你到底在哭什麼?又到底在氣什麼?”
“Archer傷得那麼重,你身為大哥的人連瞧都不瞧他一眼,你為什麼不進去看看他?!你知不知道他哭了,一個人伏縮在病床邊掉眼淚?!你知不知道他将自己逼得多緊,又有多無助?!你知不知道他的模樣像是隻要一陣風就可以刮倒他?!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是最脆弱最需要親情撫慰的時候?!結果你們一個個兄弟都沒人上前,隻是遠遠看着他,讓他獨自承受一切!更過分的是Archer出事那麼多天,你們應家兄弟沒有一個人告訴我,最後還是由童那邊得知!天呀……你們就這樣放任Archer獨自在醫院,飽嘗着心愛的人極可能一輩子沉睡不醒的恐懼,你們卻連一個小小的擁抱也吝啬給他……你們、你們真是一群混蛋!”床上沒有面紙供她擦拭淚水,她隻好揪起棉被捂住臉,哭得凄楚,“而且這一大群混蛋中竟然有一個是我丈夫!”
說完,她又想縮回被窩裡去哀悼自己所嫁非人,應滕德卻不輕易放她繼續踩入低潮泥淖,右手五指仍扣在她腕間,輕輕施力便又将她提出被窩。
“你覺得失望了?”
“失望?不!我對你們這群混蛋兄弟感到絕望!”她想掙開他的手,卻教他抱得更緊,她隻能大嚷:“放開我!你們這群冷血動物!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擁抱!”
“今天就算情況對調,身在醫院的人換成了我,Archer也隻會用我對待他的方式對待我,不,應該說……那四個家夥連來瞄我一眼都不會。
”應滕德動手将她壓向懷中,霸道的力勁不容許她與他分離片刻,“你希望我怎麼對待他們?對待那些由我爸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娶進來的妻子所生的弟弟?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從他們出世開始,我就一直隻是遠遠地看着他們。
”
君清晏嫁進應家三年,當然也知道應家五名兄弟全是來自于不同的母親,雖然五名美麗的“應太太”都是正妻,但畢竟對于五名兄弟而言,一堆的後母極可能讓他們幼小的心靈感到迷惑。
“你恨他們,是不是?”這是君清晏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你恨他們的母親取代了你母親的地位?”她在他懷中擡起頭。
應滕德先是懵懵地望着她,陡然,唇畔揚起笑。
“我想,我沒有恨他們,從來沒有。
”
他将那張仰望着他的精緻臉蛋輕壓回心窩處。
“我隻是習慣了用這樣的距離,這樣的方式面對他們。
”
“用這麼疏遠的距離、這麼冷漠的方式?”
“至少我們兄弟對這種相處模式感到理所當然。
”
理所當然的生疏、理所當然的淡漠、理所當然的血緣關系!
三者相加就等于應氏兄弟間的親屬認知。
那對她呢?
理所當然的外遇、理所當然的權利義務、理所當然的夫妻關系……
三者相加,也就是她與他的婚姻?
想着想着,君清晏又繼續掉下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