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哦!”繪梨子即刻回應道。
兩人互相緊緊擁抱。
過了片刻,力量減弱氣息緊迫,塔野慢慢地探出右手。
再不會讓小鳥逃向任何地方。
塔野的手從繪梨子胸前探向腹部,在到達那個柔軟部位時她的身體哆嗦了一下。
“哎,叔叔!”繪梨子在塔野颚下突然嘀咕道,“我感覺有點兒奇怪。
”
“奇怪?”
在暗淡的燈光下,繪梨子慢慢地點點頭。
“不會是懷上小寶寶了吧?”
“怎麼會呢?”
塔野把下探的手緩緩收回。
“可是,那個沒來哦。
”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其實,上次在餐廳看到叔叔的時候,那就是……”
從那以後過了十天——塔野在熱度驟降的大腦中開始計算。
六
從頭算起,塔野跟繪梨子發生關系已有七次。
在認識之後的三個月内發生過七次,這到底該算多還是該算少呢?總而言之,從第一次到第二次之間有一個月以上的空白期,因為兩人分别生活,并非明确的情人關系,所以一個月三次的頻率或許還算适中。
說實話,在這七次當中,塔野從未有意識地采取防護措施。
如果指責塔野不負責任、考慮不周,他确實無話可說,但塔野也有自己辯解的理由。
先說初次發生關系,當時去“可樂必可樂”在歸途中送繪梨子回公寓,就導緻了那種奇妙的結果。
由于事發突然,所以根本顧不上準備什麼防護用具。
在那以前,如果說塔野的房間有女性出入的話,就隻有妻子和做清掃的大媽了。
但是,如今跟陪伴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同床根本無須防護,而且秉性正統的塔野雖然從妻子身邊解放出來獨居公寓,但此前從未産生過搞婚外情的念頭。
由于這些原因,塔野剛開始時并無防護意識,或不如坦率地講,他根本無暇考慮這種事情,因為他把心思全都傾注在占有繪梨子的年輕身體上。
但即便如此,在結束之後塔野還是想到過這種可能性。
假如懷孕了怎麼辦?塔野心中掠過瞬間的不安,但随即自我辯解——僅僅一次怎麼可能懷孕?
在這十年之間,雖然每月也有一兩次偶然想起似的夫妻生活,但即使沒有特意采取措施也未曾懷孕。
究竟是妻子受孕能力降低,還是自己這方面勢衰?塔野估計是自己的問題。
由于心存此種疑慮,他對懷孕這個華麗而略感羞澀的詞語已很生疏。
雖然想到過這女孩可能懷孕,但依然未能引起足夠重視。
而且,即使真的懷孕了,那也不是什麼令人懊喪的事情。
當然,這種事也有使人為難之處,但是想想這可愛女孩懷的是自己的孩子,感覺倒也不壞。
萬一真是如此,自己跟繪梨子的關系就會進一步加強,還能證明自己此前已開始喪失自信的能力并未衰竭。
他十分清楚這種事情非常麻煩,卻又認為值得操勞。
當然,現在想來,可以說那種心态是建立在百分之九十九不會懷孕的樂觀推斷上。
在此之後,良機又一次突然降臨。
當塔野日夜思念時繪梨子不再出現,而在一個月後的深夜,她卻突然打來電話。
這次,塔野特意去薄野迎接,而繪梨子卻隻讓他把自己送回她的公寓。
在正月二号去東京幽會之後,繪梨子開始定期來公寓打工。
從那時起又發生過數次關系,塔野均未采取防護措施。
他這樣做倒也沒什麼明确理由,如果牽強地講,就是因為盲目放松警惕,覺得第一次之後沒出事就不會懷孕。
而且,在做愛前套上那東西會瞬間令人掃興,塔野特别反感。
本來雙方通過溫柔的愛撫已調動起激情,而在此時偏要橫加一道程序,那個動作顯得愚蠢透頂。
他覺得既然還得多加那道程序,莫如幹脆不要開始。
而且進一步講,套上那東西還會引起不安情緒,使難得雄起的物件頓時萎靡不振。
不過,雖說如此,塔野并非對懷孕毫不介意。
雖然說來像是辯解,不過每次到那一瞬間他都會向繪梨子确認“可以嗎”。
當然,他想确認的并非“感覺可以嗎”,此時與确認是否有愉悅感之間所存在的微妙語感差異,女方也應該心領神會。
塔野想确認的是“不加防護可以嗎”。
其實塔野早有準備,如果繪梨子說“叔叔,不行,那樣會懷小寶寶的”,他就會立即中止。
這是成熟老到的經驗,而并非魯莽的橫沖直撞。
即使暫時中止,也還有其他方式可取。
到了塔野這般年齡,比起單純追求自己的快感,觀察和确認對方的反應能夠帶來更加強烈的愉悅感。
因為他想親眼看到自己的能力在對方身上的體現。
而根據塔野的觀察,繪梨子從未說過“不要”。
她發出有所克制的嘤咛,并且把臉緊緊貼在塔野的肩窩,在向她确認時也總是明确地點頭回應。
他也知道,這并不能作為疏于設防的理由。
但是,即便是繪梨子本人,作為大三女生也應該清楚哪種情況容易懷孕。
塔野每次都會慎重确認,繪梨子也都肯定回答,所以他完全相信不會有事。
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期,難道她會隐瞞不講嗎?盡管現在說這些已無濟于事,但塔野還是忍不住想抱怨幾句。
“叔叔想什麼呢?”
在暗淡的燈光中,繪梨子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塔野。
“我懷孕會讓叔叔為難?”
“倒也不會為難……”
本以為因懷孕為難的首先應該是女方,可繪梨子卻意外地滿不在乎。
“如果真的懷上就生吧?”
“哦,先别急啊。
”
塔野慌忙坐起身來,剛才上床時的高昂情緒已經落潮。
“這可是相當重大的話題,所以我們去那邊談吧。
”
孩子生還是不生的問題不能躺在床上商議,倘若稍有偏差就會使塔野從根本上陷入困境。
“又要起來嗎?”
“要不喝點酒吧!”
塔野起身下床,在睡衣上套了件睡袍就走進起居室。
他打開電燈,隻見繪梨子剛才脫掉的風雪衣掉在沙發邊上。
塔野把風雪衣撿起,然後從餐邊櫃裡取出白蘭地倒進玻璃杯。
在這種時刻,首要的就是沉着冷靜。
“已經十二點啦。
”
繪梨子用雙手把頭發攏到腦後進來,依然跟在床上一樣身穿襯裙。
繪梨子直接走到陽台前,在窗簾邊靜靜地望着外面。
“叔叔,雪還在下呢。
”
繪梨子隻穿襯裙的背影就在塔野正前方。
雖然不失圓潤卻略顯窄小,繪梨子的腰臀像少女般瘦削。
在這個軀體裡會有胎兒潛藏嗎?
塔野正在沉思,繪梨子回過頭來:
“哎呀,叔叔喝什麼呢?”
“喝點兒白蘭地。
”
“那我也來點兒吧?”
繪梨子自己去拿來玻璃杯,然後坐下端到塔野面前,像在說“斟酒吧”。
塔野輕輕地倒酒,并幹咳了一聲。
“那就接着說剛才的話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感覺奇怪的?”
“倒也沒什麼奇怪感覺……”
“可是,那個沒來,對吧?”
“是的。
因為是從去餐廳看到叔叔時開始的,所以有十天了吧。
”
在餐廳收到惡作劇便條是在冰雪節的周六,所以今天已到第十天。
“那每個月一直正常嗎?”塔野有些含混地問道。
“你是說月經吧?”繪梨子确認道,“雖說也有推遲兩三天的時候,也還算是基本正常。
”
“其他呢?”
“其他?”
“像惡心啦,渾身乏力啦……”
塔野回憶着二十年前妻子妊娠反應的症狀詢問。
“那些倒是沒有,隻是這裡好像開始發脹了。
”
繪梨子用纖巧的指尖輕輕觸摸乳頭部位。
繪梨子胸部偏小,由于骨骼較細,所以雖然不那麼骨感,但乳房剛好完全扣在塔野的手掌之中,小巧而堅挺。
塔野本來就不喜歡豐乳肥臀,體态豐盈的女子對他來說幾乎無性感魅力可言。
他覺得女人還是小巧緊緻、玲珑窈窕更合心意。
繪梨子完全滿足塔野所喜好的條件。
她并不具備所謂女人特有的黏糊勁和氣味,而是無味無臭,牽強地講,頂多隻有發乳般的清香。
她使人幾乎感受不到生理性體征,是宛如玻璃般的女子。
可是,她現在說乳頭部位有些發脹。
“是變大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隻是輕輕挨一下襯裙就會刺痛。
”
“哪裡啊?”
“尖尖呀。
”
繪梨子撩開襯裙領口,從上方靜靜窺探自己的乳頭。
塔野又喝了一口白蘭地。
“那,現在這個時候就遲了……”
“是啊。
”
繪梨子把雙手放回膝頭。
從薄軟的襯裙表面,隐約透出她所說的有刺痛的乳頭。
“不過,就算是真的懷孕了,那應該是在什麼時候呢?”
塔野開始回憶,年節過後從東京返回直到二月初的冰雪節之間發生過五次關系。
“一月二十号見過面吧?”
“嗯……”
塔野那次确實跟繪梨子有過肌膚相親的行為。
當繪梨子來清掃房間時,兩人自然而然地做了那件事情。
“當時我就有懷上小寶寶的預感。
”
“為什麼?”
“當然,那天是排卵期嘛!”
“你能知道嗎?”
“我有那種感覺哦。
”
繪梨子不無得意地揚起小巧的下巴。
“那天我肚子有點兒疼。
”
“可是,肚子疼應該是每月那個時候吧?”
塔野還是難以說出“月經”這個詞來。
“那倒也是,可當時不太一樣哦。
”
塔野換了口氣。
“排卵的時候,從右側向下腹部有點兒牽拉的痛感。
”
繪梨子把手掌貼在右下腹部。
“那上次正好就是那一天了?”
“是的。
”
“既然你知道,就應該告訴我才對嘛……”
塔野禁不住想發牢騷。
“可是,在那種時候我說不出來呀。
”
繪梨子生氣似的喝了口白蘭地,頓時苦得閉上眼睛,片刻之後呼了口氣。
“我說了不要,可叔叔硬要來嘛!”
繪梨子這樣一說,塔野确實無法反駁。
那天繪梨子穿圍裙的模樣實在可愛,所以也不管她正在做清掃就情不自禁了。
“可是,我總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啊……”
自己的行為本身如何暫且不論,但由于自認沒有生育能力,所以總感到此事有些蹊跷。
“你有沒有其他……”
塔野說到半截戛然而止。
他想問繪梨子有沒有其他男人,又覺得這種問法有失體面。
即使繪梨子與其他男人有過關系,但自己和她有過多次已是事實,事到如今轉嫁責任實在太不夠男人。
“什麼呀,叔叔?”
“沒什麼……”
塔野又倒了一杯白蘭地。
若在平時,隻要喝上一杯就自然犯困,可現在因為滿腦袋都是懷孕的事情,所以遲遲不見酒勁來襲。
“總而言之,還是找醫生仔細檢查一下為好。
”
“我可不想去婦産科醫院。
”
“但是,沒有别的辦法可以選擇吧?”
想到這樣的年輕姑娘被迫躺在婦産科的診療床上擺出羞怯難當的姿勢,連塔野都極不忍心。
如果女兒久美子落到這種地步,他難保不會當場昏倒。
但是,繪梨子疑似懷孕,事已至此别無選擇。
如果不趕緊采取措施,恐怕會發展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不是懷孕的話倒也沒事……”塔野端着酒杯有氣無力地嘟囔道。
無論理由如何,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他對此心知肚明。
不管怎麼喜歡,都這把年紀了真不該那樣勇往直前,但事到如今已追悔莫及。
可是,當他看到抱着膝頭喝白蘭地的繪梨子時,又感到愛上如此可人的姑娘實屬無法控制。
如果必須反省的話,那就是應該更加巧妙地行事。
從求愛方式到性事處理本都應有更加合理的做法。
可是,自己卻隻問一聲“可以吧”,看到對方點頭就沖刺,如此行動過于幼稚。
或許這就是情場老手與正統男人的區别。
塔野又是一聲歎息,然後喝了白蘭地。
高級白蘭地的酒香今宵卻有些苦澀。
“不過,叔叔不必太在意哦。
”繪梨子忽然安慰似的說道,“說真心話,我本來就是想試一下而已。
”
“為什麼?”
“為什麼?沒什麼理由啊,隻是一想到叔叔的小寶寶在自己肚子裡,我就特别開心嘛!”
“……”
“我不會說假話哦,這次也是真心想趕快見到叔叔呢!”
“那你為什麼不再早些來呢?”
“可是,我看到叔叔跟女兒她們在一起就特别窩火,而且又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懷孕了。
”
“你确定嗎?”
“不清楚啊。
”
塔野的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向繪梨子的下腹部。
“哎,叔叔,你摸摸看?”
繪梨子向塔野微微挺起下半身。
可能是心理作用,繪梨子小蠻腰的下部似乎微微隆起。
塔野像觸摸可怕物體似的,慢慢伸手貼在那裡。
“好癢!”繪梨子立刻跳了起來,“停,到此結束!”
繪梨子在塔野伸出的手上擰了一把。
雖然聽到意外的重大事件,可塔野卻欲火驟燃。
“來……”
“不行,不能再給叔叔了。
”繪梨子站起來說道。
如果真是懷了孕的話,即便現在開始控制也已毫無意義——這種将錯就錯的心理反倒把塔野的欲火煽得更旺。
“不,我要!”
“不給!”
繪梨子躲到沙發後邊,塔野緊追不舍。
四十五歲的男人追逐二十一歲的姑娘。
兩人相愛,新的生命在他們之間萌發——誰都不明白這一點。
實際上,正在追逐的這兩個人也把這一點抛在腦後。
“啊!”
在第N次轉過沙發拐角時,繪梨子突然滑倒。
拖鞋飛了出去,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嘿,抓住你啦!”
“啊,壞蛋!”
繪梨子被塔野抱了起來,她使勁地撲騰手腳,襯裙掀起,肚臍和花内褲暴露無遺。
“讨厭,讨厭!”
“讨厭什麼?”
“叔叔和小寶寶都讨厭!”
塔野這才重新意識到自己臂腕中的女子已經懷了孕。
在這個宛如玻璃般透白的纖巧軀體中孕育了小生命——真是難以置信。
“把我放下!”
“不行!”
塔野雙手抱着繪梨子向床前走去,然後咕咚地放在床上并親吻她。
繪梨子睜着大眼睛發問:
“又要吃我了嗎?”
“是的。
就像雄獅那樣大嚼特嚼,可以嗎?”
“可以啊,那就把我吞掉吧!”
塔野已把懷孕及其關聯諸事全都忘在腦後,猛獸般兇狠地抱緊了纖巧的繪梨子。
七
從二月中旬到三月,塔野惴惴不安地度過每個日夜。
無論是在公司上班還是回到公寓,他心中都在挂慮繪梨子懷孕的事情。
繪梨子真的懷孕了呢,還是例假延遲造成的錯覺?難道又是繪梨子式的惡作劇嗎?塔野腦海裡浮想聯翩。
不管怎樣猜測,有一點十分明确——如果真的懷了孕就必須處置。
盡管繪梨子亦真亦假地說孩子可以生下,但這卻絕對不行。
如果有了私生子,别說家中必亂無疑,自己在公司裡的地位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就在前思後想的現在,繪梨子腹中的胎兒也在不斷地長大——塔野想到這裡頓時坐卧不安。
然而,當他在夜間獨自思索時又覺得,讓繪梨子把孩子生下來倒也未嘗不可。
不管怎麼講,自己今後未必見得能夠長命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