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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第三部 殺人者</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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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這個英文單字啊,在明治時代以前的日本根本沒有相對應的日文,也就是說,從前在日本根本沒有『戀愛』的概念,現在吵得沸沸揚揚的戀愛風潮,其實都是從歐美國家傳過來的。

    」 「這個我知道。

    」 「什麼嘛,你知道了啊?那你知道密克羅尼西亞島上有個部族的語言裡,沒有『悲傷』這個字嗎?」 「是嗎?我不知道耶。

    」 「最接近『悲傷』的是『FAGO』這個單字,那是指看到别人痛苦,會心生同情,自己也跟着難受起來的意思。

    可是他們卻沒有表現自己心中痛楚的單字,因為沒這個必要。

    你不覺得那是個善良的民族嗎?瞳子,你想想看,他們盡管具有悲傷他人的概念,卻沒有悲傷自己的想法喔。

    一般人總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裡,我們也一樣,都隻顧着自己不是嗎?」 「嗯……」 「還有啊,聽說非洲的某個部族,女性可以同性結婚。

    如果想懷孕,她們會找伴侶的近親男性幫忙,懷孕後還是和女伴在一起。

    其實啊,很多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事,在其它世界可能根本不适用,這麼一想不覺得心情輕松多了嗎……」 長大之後我才發現,蘇蜂知道的雜學其實和他對其它文化圈的憧憬有關。

    他長得一表人才,學曆也好,卻在三十五歲時放棄工作,自此遊手好閑無所事事。

    不過他和那些曾活在「泡沫經濟高峰期」的人們一樣,總是異常的樂觀。

    他的那些雜學知識,更是證明了他仍堅信自己總有一天能抵達那些更舒适、更豐富的國度。

    而這種樂觀特質正是我這世代的年輕人所沒有,也無法體會的,誰叫我們出生在已經失去一切榮光的時代,也隻能随波逐流。

     進高中後,我和國中一樣加入了管樂隊,我完全沒有遺傳到外婆和母親的高大體格,身材很嬌小,不過我吹的可是很大的喇叭。

    每次吹奏,我都能感受到空氣就在體内流竄。

    縣立紅綠高中受到人口外流和少子化的影響,學生人數銳減,不過社圈活動依舊盛行。

    放學後棒球隊、足球隊和田徑隊的人在操場上奔跑,精神抖擻地叫喊着;而我們管樂隊則在教室勤加練習。

    風吹動教室裡的白色窗簾,窗外可見遠方蒼繍高聳的中國山脈,綿延不絕的田地,仿佛還聞得到陣陣泥土氣息。

    管樂隊的練習結束後,我們嘻笑着離開校園,操場上隻剩棒球隊還在練習,夕陽餘晖映照在他們沾滿土的制服上。

     我和其它的高中生一樣,沒什麼遠大志向,班導師為了這件事總是不厭其煩地對我們說教。

    說他自己年輕時心中總是滿懷夢想和期許社會改革的正義感,渡過了熱血澎湃的青年時期,但我們則一點都不像年輕人之間的話。

    但是,年輕到底是什麼?懦弱和憂郁不正是年輕這種疾病所顯現出的征兆嗎?我們感到前途茫茫,眼前又有太多事等待完成,我們就像困在濃霧中的小船,完全摸不着方向;這就是我所認知的青春期。

    正因為如此,我想珍惜同艘船上的同伴,藉由彼此的互相關懷,至少可以開心地渡過每一天。

    團體的默契很重要,我們得努力融入當場的氣氛,盡可能加入大家的話題,不要讓自己格格不入,大家融洽地聊天、嬉鬧。

    然而和朋友玩樂過後,我卻總是覺得疲累。

    真正想說的話不能說出口,隻能默默将沉重的心情藏在内心深處。

     隻有一件事能讓我們熱血澎湃,那就是戀愛。

    我們之間有個不成文的默契,那就是隻有戀愛的時候才可以盡情投入,無限量燃燒青春。

    同學一個個陷入熱戀,失戀後重新尋找下一個目标。

    而我,也在高中二年級的那年談了一場再平凡不過的戀愛。

     我的男友是同班的多田豐。

    我們就讀不同的國中,高中時才分在同一班。

    他爸爸也是當年收養萬葉的多田夫妻的孩子,在紅綠村派出所擔任警察。

    豐加入了學校的棒球隊,從一年級下學期開始,每次管樂隊練習結束後穿越操場回家去時,我就無法将目光自他身上移開。

     豐的五官俊秀,很受女同學歡迎,三年級的學長退出球隊後,他就成了主力選手,在隊上相當活躍。

    豐隻要用力揮出球棒,白球便劃過黃昏的天空,飛得好遠、好高。

    最後消失在空中。

    我停下腳步,看着劃過天際的白球,球飛得那麼遠、那麼高,是多麼地耀眼、多麼地令人憧憬啊。

    盡管我身處一個缺乏熟情的年代。

    但那并不表示我不喜歡同世代裡發光、發熟的人,反而因為這些人擁有特殊的熱情和才能,能夠完成我無法達成的夢想,忍不住發自内心為他們加油。

    沒有野心的人,是不會嫉妒擁有企圖心的人。

     而豐就是那群揮灑着熱情汗水的人之一。

    和他交往後,我成為全校女同學羨慕的對象,那時的豐很帥,散發着受人矚目的人特有的光輝。

    升上三年級後的那個夏天,他為了甲子園預賽奮鬥,我們管樂隊則是每天在酷熱的縣民球場為棒球隊演奏加油歌曲,喇叭在夏日的天空下閃耀着金光。

    在高中的最後一個夏季,豐連續擊出全壘打,将紅綠高中帶進了甲子園。

    這難得的頂賽資格炒熱了整個村子,村民甚至還包下遊覽車到甲子園為棒球隊加油,豐成了村裡的英雄。

     「我隻是盡力做好……」 那年夏天的某一天,我們在車站前的拱廊商店街散步,豐的臉頰曬得很黑,微笑着這麼說。

    這個陪伴我媽渡過青春歲月、曾經形同廢墟的商店街上,最近開了很多以年輕人為販售對象的小店,慢慢地恢複以往的熱鬧。

    許多店的老闆都是從大都市回來的,他們年輕時正值泡沫經濟高峰,離鄉背井到都市發展,幾年後他們已不再年輕,又因為經濟不景氣而丢了工作,散盡财産後隻好回鄉做些小生意。

    畢竟隻要拉開老家拉下已久的鐵門,就可以做生意了。

    既不用額外支出房租,還能把興趣當成工作。

    雖然我們沒什麼零用錢,沒辦法常買東西,不過在商店街逛逛飾品店或服裝店,喝喝茶,是高中生最熱鬥的約會行程。

    而太保太妹将這裡當做巢穴的時代,早已是久遠的曆史了。

     「做不到的事,再怎麼努力也辦不到,所以我隻是盡力把自己做得到的事做到最好,也隻有這樣才能輪到我發光、發熱。

    」 「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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