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這個金發娘們兒隻是蓋格的馬子。
我會把情況報告艾迪的。
你敲了偵探多少錢?”
“兩百。
”
“到手了?”
哈利·瓊斯又哈哈一笑:“我明天見他。
我挺有希望。
”
“艾格尼絲在哪兒?”
“聽我說——”
“艾格尼絲在哪兒?”
沉默。
“你看這個,小矬子。
”
我沒動彈。
我沒帶槍。
我不需要從門縫往裡看,也知道喉音請哈利·瓊斯看的是槍。
但我認為卡尼諾先生隻是想展示武器,未必會有進一步的舉動。
我繼續等待。
“我看着呢,”哈利·瓊斯說,他勉強擠出這句話,像是聲音難以越過他的牙關,“我沒看到什麼我沒見過的。
來吧,開槍吧,看看你能得到什麼。
”
“你能得到的是一件芝加哥大衣[指棺材。
],小矬子。
”
沉默。
“艾格尼絲在哪兒?”
哈利·瓊斯歎了口氣。
“行吧,”他疲憊地說,“她在邦克山上法院街28号的公寓樓裡,301房間。
看來我到底還是個膽小鬼。
我憑什麼要為那個小婊子出頭呢?”
“完全用不着。
你很通情理。
你和我一起去找她談談。
小子,我隻想搞清楚她有沒有耍你。
假如事情真是你說的那樣,那就一切都好說。
你們去敲偵探一筆,然後走你們的。
不生氣吧?”
“不,”哈利·瓊斯說,“完全不生氣,卡尼諾。
”
“那就好。
咱們慶祝一下。
有杯子嗎?”喉音虛假得就像女引座員的睫毛,滑溜得就像西瓜子。
抽屜拉開。
什麼東西咣當一聲放在木頭上。
椅子吱嘎響。
鞋底摩擦地闆的聲音。
“這可是陳年好貨。
”喉音說。
嘩嘩的倒酒聲。
“就像女士們常說的,願你的貂皮大衣多生蟲。
”
哈利·瓊斯輕聲說:“祝成功。
”
我聽見急促的咳嗽聲,然後是劇烈的幹嘔。
地上咚地響了一聲,像是厚玻璃杯掉了下去。
我的手指摳緊了雨衣。
喉音和善地說:“朋友,你不會一杯就不行了吧?”
哈利·瓊斯沒有回答。
艱難的喘息聲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厚重的死寂随即籠罩下來。
然後是一把椅子刮地闆的聲音。
“再見了,小矬子。
”卡尼諾先生說。
腳步聲,咔嗒一聲,我腳邊那塊楔形燈光熄滅了,一扇門輕輕打開,又輕輕關上。
腳步聲漸漸消失,從容而鎮定。
我轉到門縫邊緣的另一側,拉開門向内看,一扇窗的模糊亮光沖淡了黑暗。
辦公桌的一角微微反光。
桌子後的椅子上,一個蜷曲的身影逐漸浮現。
憋悶的空氣裡有一股濃烈的壅塞氣味,幾乎算得上是香味。
我走到走廊門口,豎起耳朵仔細聽。
我聽見遠處電梯運行的隆隆聲。
我找到電燈開關,天花闆上三條黃銅鍊子吊着的積灰玻璃碗燈裡射出燈光。
哈利·瓊斯在寫字台的另一頭看着我,他眼睛圓睜,面部凝結在一次痛苦的痙攣之中,皮膚發青。
他黑發下的小腦袋歪向一側。
他筆直地靠在椅背上。
電車鈴聲在近乎于無窮遠的地方響起,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