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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的是一扇凍肉。

    人們在他眼中說不定無非如此。

     他的黑眼珠慢吞吞地上下掃動,然後挨個兒查看他的指甲,他擡起手指對着光,仔仔細細地端詳,就像好萊塢教人們做的那樣。

    他叼着香煙說話。

     “爆了兩個輪胎?真倒黴。

    還以為大頭釘已經掃幹淨了呢。

    ” “我拐彎的時候稍微有點打滑。

    ” “你說你在鎮上是陌生人?” “路上經過。

    要去洛杉矶。

    還有多遠?” “四十英裡。

    這種天氣感覺更遠。

    陌生人,你打哪兒來?” “聖羅莎。

    ” “很遠哪。

    塔霍湖和孤松鎮?” “沒塔霍湖那麼遠。

    雷諾和卡森市。

    ” “還是很遠。

    ”轉瞬即逝的笑容讓他的嘴唇彎了彎。

     “犯法嗎?”我問他。

     “什麼?不,當然不。

    你大概覺得我們愛管閑事吧。

    都怪鎮上的那起搶劫案。

    亞特,拿上千斤頂,去給他拆輪胎。

    ” “我忙着呢,”瘦子吼道,“我有事要做。

    我的噴漆活兒還沒完呢。

    再說外面在下雨,你肯定也看見了。

    ” 棕色衣服的男人愉快地說:“空氣太潮濕,亞特,不适合噴漆。

    快去吧。

    ” 我說:“右邊的前胎和後胎。

    要是你太忙,其中一個換備胎好了。

    ” “亞特,帶上兩個千斤頂。

    ”棕色衣服的男人說。

     “喂,我說——”亞特開始咆哮。

     棕色衣服的男人動了動眼珠,用柔和而平靜的眼神盯着亞特,然後近乎于羞澀地垂下視線。

    他沒有開口。

    亞特渾身一抖,像是被狂風迎面撞上。

    他跺着腳走到牆角,在工作服外面套了件橡膠雨衣,戴上雨帽。

    他抓起套筒扳手和手提式千斤頂,推着帶輪子的大千斤頂走向門口。

     他一言不發地出去,留下門敞開着。

    大雨傾瀉而入。

    棕色衣服的男人踱過去關好門,踱回工作台旁,把屁股不偏不倚放回原處。

    此刻我可以制服他。

    店堂裡隻有我和他。

    他不知道我是誰。

    他滿不在乎地望向我,把煙頭扔在水泥地上,看也不看地擡腳碾滅。

     “我打賭你需要喝一杯,”他說,“身體裡也加點水,内外就平衡了。

    ”他從背後的工作台上拿起酒瓶放在台沿上,又拿起兩個酒杯放在旁邊。

    他結結實實斟了滿滿兩杯,拿起一杯遞給我。

     我像木偶似的上前,接過酒杯。

    我臉上還有雨水留下的冰冷記憶。

    油漆加熱的氣味給修車鋪裡的憋悶空氣下了毒。

     “那個亞特啊,”棕色衣服的男人說,“和所有機修工一個德性。

    總在忙活他上星期就該做完的事情。

    你來出公差?” 我輕輕聞了一下那杯酒。

    味道正常。

    我看着他喝了些下去,這才嘗了一口。

    我讓酒在舌頭上滾了幾圈。

    裡面沒有氰化物。

    我喝掉那一小杯酒,把杯子放在他身旁,轉身走開。

     “一部分是。

    ”我說。

    我走向漆噴了一半的轎車,它的保險杠上放着一把金屬殼大噴漆槍。

    雨點猛烈地敲打修車鋪的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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