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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諾的大拇指指紋,棕色衣服的男人隻留下這麼一枚指紋,從而落實了我的證詞。

    ) 我回到懷爾德家,他的秘書在另一個房間把我的證詞整理成打字稿,我在上面簽字。

    門開了,艾迪·瑪斯走進來,他看見銀發妞,笑容突然點亮了整張臉,他說:“哈啰,蜜糖。

    ”她既不看他,也不搭腔。

    艾迪·瑪斯神采飛揚、笑逐顔開,他身穿黑色商務正裝,帶穗的白色圍巾搭在粗花呢大衣外面。

    然後他們走了,所有人都走出房間,隻剩下我和懷爾德,懷爾德用冰冷而憤怒的聲音說:“這是最後一次了,馬洛。

    下次你再搞得雞飛狗跳,我就扔你去喂獅子,誰愛傷心就傷心去好了。

    ” 這些景象一遍又一遍重演,我躺在床上,望着一小片陽光順着牆角慢慢往下爬。

    然後電話響了,是諾裡斯,斯特恩伍德的管家,語氣還是那麼疏遠。

     “馬洛先生嗎?我打到您的辦公室,但沒人接,所以我冒昧試了試您家裡的号碼。

    ” “我差不多一整夜都在外面,”我說,“一直沒去辦公室。

    ” “原來如此,先生。

    将軍今天上午想見您,馬洛先生,不知您是否方便。

    ” “我半小時左右就能到,”我說,“他怎麼樣?” “他在床上休息,先生,但情況尚可。

    ” “等他見到我再說吧。

    ”我說,挂斷電話。

     我刮臉,換衣服,走向房門。

    我折回來,取出卡門的珠母柄小左輪揣進口袋。

    陽光強烈,照得我眼冒金星。

    我二十分鐘就趕到了斯特恩伍德家,把門開到邊門的拱廊底下。

    十一點十五分。

    景觀樹上的小鳥在雨後發瘋似的唱歌,露台上的草坪綠得就像愛爾蘭國旗,整個莊園幹淨得像是十分鐘前才造出來的。

    我按門鈴。

    自從我第一次按這個門鈴,時間才過去了五天。

    感覺卻像一年。

     一名女仆開門,領着我從側面的走廊來到主門廳,把我留在那兒,說諾裡斯先生馬上就來。

    門廳看上去和以前一樣。

    壁爐架上的肖像還是那雙熾烈的黑眼睛,彩色玻璃窗上的騎士還在裝模作樣地解救被捆在樹上的裸體女郎。

     幾分鐘後,諾裡斯出現了,他也沒有任何變化。

    酸性藍色的眼睛和以前一樣冷漠,灰色泛紅的皮膚看上去很健康,睡眠充足。

    他的動作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二十歲。

    被歲月壓得喘不過氣的反而是我。

     我們走上鋪地磚的樓梯,拐向與薇薇安房間相反的方向。

    每走一步,屋子都仿佛變得更大、更安靜了。

    我們來到一扇龐大而古舊的門前,它看上去像是從教堂拆來的。

    諾裡斯輕輕開門,往裡面看了一眼。

    然後他讓到一旁,我從他身邊走進房間,我走過大約四分之一英裡地毯,來到一張帶華蓋的巨床前,你說亨利八世死在這張床上我也相信。

     斯特恩伍德将軍靠坐在幾個枕頭上。

    他毫無血色的雙手疊放在被單上面,在被單的映襯下,顯得灰撲撲的。

    他黑色的眼睛依然充滿鬥志,除此之外這張臉依然像一具死屍。

     “請坐,馬洛先生。

    ”他的聲音很疲憊,吐字有點艱難。

     我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

    所有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

    盡管是這個鐘點,房間裡卻沒有陽光。

    遮陽篷擋住了從天空照下來的一切光線。

    空氣中有一絲衰老的甜腥味。

     他默默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動了動一隻手,像是在向自己證明他還有能力移動它,然後把它放回另一隻手上。

    他死氣沉沉地說: “馬洛先生,我沒有請你去找我的女婿。

    ” “但你有這個想法。

    ” “但我沒有請你找。

    你以為的太多了。

    通常我想要什麼都會直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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