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吭聲。
“你的報酬已經付清了,”他冷冷地繼續道,“錢不錢的倒是并不重要。
我隻是認為,你辜負了我的信任,盡管不是存心的,這毫無疑問。
”
他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我說:“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他又睜開眼睛,動作慢極了,就好像眼皮是用鉛鑄的。
“我看你聽我這麼說很生氣吧。
”他說。
我搖搖頭:“你對我有優勢,将軍。
我不想剝奪你的這個優勢,一絲一毫都不想。
考慮到你不得不忍受的痛苦,其實也算不了什麼。
你願意對我說什麼都行,我連生氣的念頭都不會有。
我願意把你的錢還給你。
對你來說沒什麼意義。
對我來說也許挺有意義。
”
“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
“意義是這個活兒我辦不好,因此拒絕收錢。
就這麼簡單。
”
“你辦事經常辦不好嗎?”
“偶爾。
誰都會有這種時候。
”
“你為什麼去見格裡高利警監?”
我向後一靠,擡起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
我端詳他的臉,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好答案根本不存在。
我說:“我曾經認為你把蓋格的字據給我主要是為了試試我,你有點擔心雷根不知怎的參與了這場對你的勒索。
我當時對雷根還一無所知。
直到我和格裡高利警監談過,我才意識到雷根無論如何都不是那種人。
”
“這些話好像回答不了我的問題。
”
我點點頭:“是的。
好像回答不了你的問題。
我想我隻是不願意承認我在憑直覺查案。
那天上午我來見你,從蘭花溫室裡出來後,雷根夫人召見了我。
她似乎認為我被雇來尋找她丈夫,而她似乎不太喜歡這樣。
她随口說‘他們’在某個車庫裡找到了他的車。
這個‘他們’隻可能是警察。
因此警察肯定知道一些情況。
既然他們知道,那麼經辦案子的部門肯定是失蹤人口署。
當然了,我不知道你或者其他人有沒有報過案,也不知道他們找到車是不是因為有人報告它被遺棄在車庫裡。
但我了解警察,我知道假如他們知道這麼多,那麼肯定還掌握其他情況,尤其是你的司機不湊巧還有前科。
我不知道他們挖出來了多少情況。
于是我自然而然開始琢磨失蹤人口署。
最後說服我的是懷爾德先生的舉止,那天晚上我們在他家開會讨論蓋格和相關的事情。
我們單獨待了一分鐘,他問我你有沒有告訴我你在尋找雷根。
我說你告訴我你想知道他的下落和過得好不好。
懷爾德撇撇嘴,樣子有點古怪。
我一聽就明白了,他所謂的‘尋找雷根’意思是動用警方機構去尋找他。
盡管如此,我接觸格裡高利警監的時候還是秉持一個原則,也就是我不會告訴他任何他還不知道的事情。
”
“但你讓格裡高利警監認為我雇你去找拉斯蒂?”
“對。
應該是的——在我确定案子由他經辦之後。
”
他閉上眼睛。
眼皮有點抽搐。
他閉着眼睛說:“你認為這麼做合乎道德嗎?”
“對,”我說,“我這麼認為。
”
眼睛再次睜開。
死屍般的臉上突然釋放出兩道犀利得令人震驚的黑光。
“我好像不太明白。
”他說。
“也許吧。
失蹤人口署的老大不可能隻會空談,否則他就沒法坐在那間辦公室裡了。
他這個人非常精明和狡猾,努力讓我覺得他是個中年官僚,對工作膩煩透頂,剛開始他成功地騙過了我。
但我玩的遊戲不是挑小棍,而是永遠牽涉到大量的虛張聲勢。
無論我對警察說什麼,他總會給我的話打個折扣。
對那位警察來說,我說什麼其實區别都不大。
你雇我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