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的人打過來的,心想果不其然,警察還是找上門來了。
”
“實在抱歉。
”内海薰說道。
數天以來,蓮沼寬一的死引發了網友們的廣泛關注,草薙心裡非常清楚。
蓮沼在幾個月前曾因涉嫌殺人被警方逮捕,又因證據不足被放了出來,想必這一情況在網上同樣廣為人知。
當然,也有越來越多的帖子開始提到二十三年前那樁命案的無罪判決。
老人之所以會對蓮沼的死訊有所耳聞,應該就是看了帖子的“好心”鄰居跑來告訴她的。
“在得知蓮沼的死訊之後,您有什麼看法嗎?”草薙問道。
澤内幸江冷冷地看着草薙。
“我沒有看法。
或者說,我心裡根本就不願意去想那個人的任何事情。
他是死是活與我無關,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想起他了。
因為他的出現,有多少人遭遇了不幸,又有多少人悲痛欲絕——”老人的聲音越發尖銳起來,臉上也開始有些泛紅,“不好意思。
”也許是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低下了頭,小聲地道了聲歉。
“您哥哥……本橋誠二在六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是的。
”白發老妪點了點頭,“他得了食道癌,臨死之前瘦得皮包骨頭……不過對他來說,能得到解脫也許是件好事。
他以前一直在說,人生已經沒有了任何樂趣……”
老人的話重重地敲打在草薙的心上。
“是嗎……”
澤内幸江環視了一下屋内的擺設。
“因為那個案子,我哥哥失去了一切。
這麼大的一個家,他卻一個人孤零零地守了那麼多年。
終于等到六十歲的時候,他才有機會退出公司,搬進了專供老年人居住的公寓樓裡。
但是這塊地是祖上傳下來的,他覺得出手賣掉于心不忍,所以就提出讓我們夫婦倆搬到這邊來住。
按照我丈夫的規劃,我們家之前一直都租房住。
我們隻有一個兒子,當時他剛剛開始獨立生活,我們正商量着不如趁這個機會搬去鄉下,哥哥就是在這個時候找到了我們。
兩年前我丈夫過世,現在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在這段日子裡,我體會到了哥哥當年的那份孤獨。
當然了,他心裡到底有多痛苦,肯定是我所想象不到的。
”
“您哥哥……本橋誠二和您聊起過有關案子的事情嗎?”
“法院剛剛下達無罪判決的時候,他和我聊過很多,還說想要發起一個簽名活動,請求法院對案子重新審理。
不過,這個活動沒有辦成,後來支持我們的人也都一個個離開了。
哥哥當時還有工作要做,所以這件事情我們也沒有主動再提,而且他自己也不願意再說了。
”
“那在他離世之前呢?”
“嗯……”澤内幸江歪着頭想了想,“他應該回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吧?也許他沒有一天不在心裡想着當年的案子,但是從來沒有在我們面前提起過。
可能他覺得,說出來反而會更加難過吧。
”
聽了幸江的話,草薙隻覺得胃裡像吞了鉛塊一般沉重不已。
明明心愛的家人被奪去了生命,卻沒有一個人因此受到制裁,甚至到死都依然對真相一無所知——本橋誠二心中的郁結,早已是常人所無法想象的。
“我就開門見山地問您了。
”草薙看着幸江的眼睛說道,“關于親手報仇的事情,本橋誠二是否曾考慮過呢?”
面對草薙這個出其不意的問題,澤内幸江睜大了圓框眼鏡後的雙眼。
她搖了搖頭,開口問道:“你是說要給優奈報仇,殺掉那個姓蓮沼的男人嗎?”
“是的。
”
澤内幸江微微歪了歪頭,眼睛朝斜下方看去。
不一會兒,她又轉頭望向了草薙。
“他确實說過幾次想要殺了蓮沼,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沒有考慮過真的動手。
其實就是因為不會真的動手,才會把殺人挂在嘴邊吧。
”
“的确。
”草薙認為她的這一回答很有說服力,“那您覺得,有沒有人雖然沒把殺人挂在嘴邊,但很有可能會對蓮沼動手呢?”
“你是說可能會去尋仇的人,是吧?唉,誰知道呢。
”她的頭歪得比剛才更厲害了,很快又來回搖了搖,“我有點想不出來。
當時大家确實都很生氣,但畢竟不是當事人,應該不至于吧……”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