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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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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英尺六英寸,以及完全達到标準的美國小姐儀态;最矮的是我,我由于腿瘸,所以比孿生的利娅矮了兩英寸。

    (露絲·梅在說胡話,正卧病于床,所以免于列隊。

    )塔塔·恩杜輕輕彈着舌頭,說我們都非常瘦。

    這讓蕾切爾驕傲地發起抖來,在家裡頂着骨盆晃悠來晃悠去,擺出一副時尚模特兒的派頭。

    她很想在客人面前大肆顯擺一番,還跑去幫母親做事。

    如果沒觀衆,她連做夢都不會這樣。

     “塔塔·恩杜,”母親拐彎抹角地說,“我們最小的孩子發燒得很厲害。

    你德高望重,我希望你來這兒可别染上這種可怕的傳染病。

    ”這是她尋求幫助的最最直接的話了。

     此後,塔塔·恩杜的攻勢消停了幾天。

    在這期間,我們去了教堂,吞食每周一片的抗瘧疾藥片,從越來越少的雞群裡又宰殺了一隻母雞,還偷偷地輪流溜進父母的卧室仔細看那隻刻着女性生殖器的小雕像。

    後來,過了兩個禮拜天,他又過來了。

    這次,他的禮物更具私人意味:一塊染得很漂亮的纏腰布,一隻木雕手镯,還有一小罐好聞的蠟狀物——它的用途,我們不想去費神猜測或去問塔塔·恩杜了。

    母親雙手接過禮物,一如此地的風俗,再一言不發地将它們放置一邊。

     一如往常,終于可憐我們太過愚昧的是内爾森,他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庫克維拉。

    塔塔·恩杜想要一個老婆。

     “一個老婆。

    ”母親重複着,在竈間裡緊盯着内爾森,和我那次見她盯着眼鏡蛇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在想她會不會抓起一根木棍,猛揍内爾森的後腦勺,就像她打蛇那樣。

     “是的,瑪瑪·普萊斯。

    ”他疲憊地說道,不帶一絲一毫的歉意。

    我們對他覺得正常的事情總是會大驚小怪,所以内爾森已經習慣了我們的反應過度,就像竈間裡出現眼鏡蛇那回。

    但他此刻的嗓音有種特别權威的感覺,因為他正将腦袋伸進爐子裡幹活。

    母親跪在他身邊,幫着把很重的爐膛扶穩,好讓内爾森把爐灰清出去。

    他們倆都背對着竈間的門,并不知道我在場。

     “你的意思是其中一個姑娘。

    ”母親說。

    她抓起内爾森T恤衫的後領,把他拉離爐子,以便面對面地說話,“你是說塔塔·恩杜想要娶我的一個女兒。

    ” “是的。

    ” “但,内爾森,他已經有六個或者七個老婆了呀!天哪!” “是的。

    塔塔·恩杜非常有錢。

    他聽說了塔塔·普萊斯現在沒錢買食物。

    他能看出你的孩子都很瘦,還在生病。

    但他知道塔塔·普萊斯是不會向剛果人尋求幫助的。

    所以,他可以和他進行一筆男人之間的交易。

    他可以幫助你們家,付給塔塔·普萊斯一些象牙、五六頭山羊,也許還有一點現鈔,把姆烏拉從你們家帶走。

    塔塔·恩杜是個好酋長,瑪瑪·普萊斯。

    ” “他要蕾切爾!” “他想買白蟻,瑪瑪·普萊斯。

    而你會得到那麼多山羊,而且再也不用負責養活她了。

    ” “哦,内爾森。

    你能想象嗎?” 内爾森蹲在腳後跟上,眼睛在覆着爐灰的睫毛之下打量着母親的臉,殷切地一閃一閃。

     讓人吃驚的是,她竟然哈哈笑了起來。

    然後,更讓人吃驚的是,内爾森也哈哈笑了起來。

    他猛地張開幾近無牙的嘴巴,跟着母親一起狂笑着。

    他們同時用手拍着大腿。

    我猜想他們是在想象蕾切爾裹着纏腰布搗木薯的畫面。

     母親抹了一下眼睛。

    “你怎麼就認為他要蕾切爾呢?”從她的嗓音裡可以聽出她這會兒沒在微笑,盡管剛剛大笑了那麼長時間。

     “他說姆烏拉奇怪的膚色會逗他其他幾個老婆開心。

    ” “什麼?” “她的膚色。

    ”他擦了擦黝黑的前臂,又舉起兩根灰蒙蒙的手指,像是在解釋蕾切爾如何就長成了這副德行,因為墨汁都從裡面跑光了。

    “她的皮膚一點兒也不正常,你知道的。

    ”内爾森說道,好像誰都可以這樣說别人的女兒,而且絕無冒犯之意。

    然後,他就傾身向前,腦袋和肩膀都鑽進爐子裡,将剩下的爐灰全部清了出去。

    他沒有再說話,直到從爐膛深處冒出來。

     “這兒的人都說她也許是出生得太快了,沒烘好就出來了。

    是這樣嗎?”他探尋地看着母親的肚子。

     她隻是凝視着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膚色可以逗他其他幾個老婆開心?” 他極有耐心地帶着詢問的神情看向母親,等她再提幾個問題。

     “好吧,我真的沒有明白。

    你這話說得好像她就是他需要挂在衣服上的一件配飾似的。

    ” 内爾森好長時間沒有說話,以便把爐灰從臉上抹去,同時困惑不解地琢磨着配飾和衣服的隐喻。

    我走進竈間拿香蕉,知道應該沒什麼好偷聽的了。

    這已經是母親和内爾森彼此理解的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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