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
”
“甚至給他的敵人?”
“我想是的。
我知道塔塔·波安達很不喜歡塔塔·金薩那,但他給塔塔·金薩那的老婆們的魚最多。
”
“就是這樣。
在我看來這就是那個道理。
如果有人擁有的東西自己根本用不完,那麼别人自然希望他不要獨享,這樣的想法合情合理。
”
“但塔塔·波安達隻能把魚分走,因為魚沒法保鮮。
如果他不給别人的話,魚就會腐爛,臭不可聞。
”
阿納托爾笑了,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那就是剛果人對錢的看法。
”
“可如果你稍微有點富餘的東西就要分走,那你永遠都不會富裕了。
”
“那倒有可能是真的。
”
“而每個人都想有錢啊。
”
“真是這樣嗎?”
“當然啦。
内爾森就想存錢娶個老婆。
你說不定也想。
”不知何故,我說這話的時候,沒敢看着他,“塔塔·恩杜那麼有錢,娶了六個老婆,人人都羨慕他。
”
“塔塔·恩杜的工作很難做。
他需要許多老婆。
但不要這麼肯定,認為每個人都很羨慕他。
我自己就不想做他的那份工作。
”阿納托爾哈哈笑了起來,“也不想要他那些老婆。
”
“但你不想要很多錢嗎?”
“貝埃内,我在科基拉維爾的比利時橡膠種植園裡工作了很長時間,我見過那裡的有錢人。
他們總是很不開心,孩子也很少。
”
“要是他們是窮光蛋,說不定更不開心了。
”我争論道。
他哈哈笑了起來。
“你也許是對的。
不過,我并沒學會怎麼去羨慕有錢人。
”
“但你也需要有點錢。
”我堅持道。
我确實意識到耶稣就過着赤貧的生活,但那是另一個地方,另一個時代。
是環境嚴酷的沙漠文化,就像福爾斯修士說的那樣。
“你需要足夠的錢買食物,看病,諸如此類。
”
“好吧,有點錢就行。
”他同意了,“每個村莊都有一輛車,一台收音機。
你的國家能給我們這麼多嗎,埃-耶?”
“很有可能。
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在佐治亞,我認識的每個人都有汽車。
”
“阿布,别胡說。
那是不可能的。
”
“好吧,不是每個人都有。
嬰兒和小孩就沒有。
但每個家庭都有啊。
”
“不可能。
”
“真的,是這樣!有的家庭甚至還有兩輛!”
“大家都擁有這麼多車有意義嗎?”
“嗯,因為每個人每天都要去某個地方。
去工作,去商店,或去做點什麼事之類的。
”
“那為什麼沒人走路呢?”
“那兒不像這兒,阿納托爾。
每個地方都離得很遠。
人們都住在很大的鎮子或者城市裡,比利奧波德維爾都大。
”
“貝埃内,你在對我撒謊。
如果每個人都住在城市裡,那他們就種不出足夠的食物。
”
“哦,鄉村裡會種食物。
那裡有大片大片的田野。
有花生、大豆、玉米,等等。
農民種出食物,再裝到大卡車裡,直接運到大城市,城裡人就去商店裡買。
”
“從集市上買。
”
“不對,和集市不太一樣。
那地方有很大的房子,燈很亮,裡面還有許多貨架。
那兒每天都開門,隻要一個人就能賣許多不同的東西。
”
“一個農民能有那麼多東西嗎?”
“不,不是農民。
由店主直接從農民那裡買來,再賣給城裡人。
”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些食物是從哪塊田地種出來的?聽上去很恐怖。
要是有毒呢!”
“真的,沒那麼糟。
沒問題的。
”
“那怎麼能有足夠的食物呢,貝埃内,如果每個人都住在城裡的話?”
“真的能行,那兒和這兒不一樣。
”
“有什麼區别呢?”
“完全不一樣。
”我說道,還想說下去的時候,舌頭卻輕輕地觸到了牙齒背面,不由得品味起完全這個詞來。
我凝視着我們身後空地的邊緣,叢林就是在那兒用濃密的樹牆、鳥鳴、動物的呼吸将我們隔開,所有這些都如同我們睡夢中聽見的心跳聲一般永恒。
圍繞着我們的是厚實潮濕又生機勃勃的樹木和高莖草,覆蓋着剛果全境。
而我們隻不過是某條幽深小徑上歪歪扭扭來來回回的小老鼠。
在剛果,土地似乎是人的擁有者。
我該如何向阿納托爾解釋大豆田呢?說農民坐在龐大的拖拉機裡,就像國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