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抽煙了。
”我說,“你知道的。
現在我們很難弄得到東西。
”
“你要什麼樣的美國煙,我都可以給你弄到。
隻要一句話。
”
“好吧,這話我還真不能對我父母說。
他們可不是什麼大煙槍。
”但這番話倒讓我琢磨起來,在一個連衛生紙都買不到的國度,他究竟是從哪兒搞到美國煙的呢?“你認識許多高層的人吧?”
他大笑起來。
“公主,你還不知道麻煩在哪兒呢。
”
“我是不知道啊。
”我說。
一群年輕人在教堂兼校舍的屋頂上用棕榈葉修補房頂。
肯定是父親組織了這場鄉間派對,我想。
然後我就感到不寒而栗:天哪!我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叼着好彩香煙吞雲吐霧呢。
我快速地四周看了一下,發現不見父親的身影,謝天謝地。
隻有一群男人唱着歌,用剛果語閑扯,修屋頂,僅此而已。
為什麼現在要修屋頂呢?這是個好問題。
去年我生日那段時間,每天下午都有一場瓢潑大雨,河水泛濫。
但今年夏天,一滴雨都沒下。
在這悶熱潮濕急等雨來的日子裡,隻有蟲子在幹枯脆裂的草叢裡和越來越凝重的空氣中發出刺耳的聲音。
悶濕會讓所有人都心癢難耐地想要做些什麼事,我心想。
這時,一大群女人從木薯田回來,經過我們身邊。
一捆捆巨大的褐色根莖用繩子綁在一起,平穩地置于她們腦袋上。
女人們優雅地慢慢前行,一腳在前,一腳在後,細瘦的身子都裹着五彩斑斓的纏腰布,腦袋挺得又高又直——老實講,雖然這麼說有點怪,但她們看上去很像時裝模特。
也許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看時尚雜志了吧。
可我覺得她們中有些人有着她們特有的美。
阿克塞爾羅特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他從帽尖處揮手向她們緻意,或許他忘了自己并沒有戴帽子吧。
“姆博蒂阿阿肯托阿克瓦基蘭加。
本茲卡庫庫。
”
她們全都扭轉目光,望向地面。
很奇怪。
“你到底對她們說了什麼?”她們走後,我問。
“嗨,基蘭加的女士們。
你們為什麼不能換換口味,給我個機會呢?我說的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
“好吧,先生,她們肯定不願啦,是吧?”
他哈哈笑了起來。
“她們隻是不想讓愛吃醋的老公看到,免得惹麻煩。
”
這就是我對阿克塞爾羅特的看法:你分分鐘鐘都忘不了他是個混蛋。
就在我面前,在他所謂的未婚妻面前,和一大群基蘭加女人調情。
我敢肯定,還有關于她們那些愛吃醋的老公的話,也有點這個意思。
就我們所知,基蘭加沒有人對阿克塞爾羅特有一絲一毫的喜歡——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母親和父親就此有過讨論。
女人們似乎特别瞧不起他。
無論什麼時候,他想和她們做交易,把她們的木薯和香蕉載往斯坦利維爾,我都能見到她們朝他鞋子上吐唾沫。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相信我吧。
”他說,“我更喜歡伊麗莎白維爾的阿阿肯托阿克瓦。
”
“伊麗莎白維爾的女人有什麼特别的嗎?”
他仰起腦袋,微笑着,沖着悶濕的天空噴出一口煙。
今天看上去真的像是要下雨了,而且也有這種感覺,你周身仿佛被有人呼出的熱氣包圍着,甚至衣服裡也有這股熱氣。
“經驗。
”他說。
好吧,我覺得最好還是改換一下這個話題。
我淡然地噴出一口煙,沒吸入太多。
我仍然覺得頭暈。
“伊麗莎白維爾到底在哪兒?”
“南邊,加丹加省。
應該說是新成立的加丹加國了。
你知不知道加丹加已經從剛果分離出去了?”
我歎了口氣,覺得頭暈暈的。
“我很高興終于有人成功地做了某事。
那裡就是你經常去的地方?”
“有時候吧。
”他說,“從現在起,就不僅僅是有時候去了。
”
“哦,真的嗎。
我想,你收到突擊隊給你下的新命令了吧。
”
“你不懂。
”他又說道。
說我不懂,這種話我聽了有點煩。
老實說,他難道還認為我是個小孩子?
“我是不懂。
”我說。
我們來到村子的邊緣,已經過了酋長的房子。
我們的本意是要讓塔塔·恩杜看到我們在一起,但我們倆都忘了這事。
現在,我們來到了沒有茅屋的地方,高聳的象草開始與叢林邊緣糾纏不清。
我發過誓,不會越過村子的盡頭。
但臨時改變主意,對女人來說還是挺刺激的。
阿克塞爾羅特隻是不停地走着。
忽然之間我對接下來将要發生什麼毫不在乎了。
我也不停地走着。
也許是因為香煙:我感受到一種不計後果的沖動。
我隻想讓他帶我飛離這兒,不管用什麼方法,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