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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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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我的妹妹們和我父母都回家了。

    一切都太瘋狂了,和我的預期完全不同。

     我洗完澡,穿上幹淨衣服,用毛巾擦幹頭發,靜靜地坐在前廳裡,準備向家人宣布自己是個素食者。

    我相當清楚這意味着什麼——從現在起,我就隻能靠香蕉存活下去了,吸收那點可憐的營養。

    我知道母親會強烈地反對,因為我最終會變成羅圈腿,變得瘦骨嶙峋,和那些可憐的剛果兒童沒什麼區别。

    但我不在乎,就算頭發掉光我也不管。

    我都十七歲了,有權利這麼做。

    況且,我還設想了一個秘密計劃。

    我決定,隻要埃本·阿克塞爾羅特一回來,我就要利用自己女性的狂野魅力,達到目的。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讓他駕駛飛機帶我離開這兒。

    “我的未婚夫,阿克塞爾羅特先生,和我正計劃返回美國,”我會告訴他們,“美國是個自由的國度,想吃什麼都能吃到。

    ” 但這一次的廣場議事不同往常。

    他們到家時,個個都對村裡人為了得到自己那份惡心的肉而大打出手感到義憤填膺。

    他們說個沒完,評頭論足。

    母親則在爐子裡生起了火,烤上了他們的羚羊腿,并拿了幾隻大蕉搗成糊。

    味道真好聞啊。

    你可以聽見肉在火上嘶嘶作響,逐漸變得又脆又嫩、汁水飽滿。

    我不得不承認到吃晚飯的時候,我确實稍稍吃了幾口,但那隻是因為我餓得都快虛脫了。

    我還想到要是掉頭發該怎麼辦!可是!如果一百英裡之内有間雜貨店,相信我,我肯定會自己打探清楚,步行去那兒用餐,畢竟那兒的肉不會還連着蹄子。

     用晚餐時,我們家仍是吵成一團。

    利娅一個勁兒地說她的确射中了一整頭羚羊,那些人不把它分給我們家,真是豈有此理。

    父親告訴她,上帝是不會對輕慢長者的人開恩的,而他,普萊斯牧師大人,對她的道德教育不再承擔任何責任。

    他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語調,就好像在談論狗又去翻垃圾了之類的事。

    他聲稱利娅讓人羞愧,并不适合裝載上帝的意志,這也就是他在應該懲罰她的時候,卻不再屑于放下身段這麼做的原因。

     利娅語調平靜地回敬了他,仿佛她也是在談論誰在那兒翻垃圾,反正翻的不是她。

    她說:“那就是你的觀點嗎,父親?你那樣想真有意思。

    ”諸如此類的話。

    我覺得,既然她不會因此而受罰,那這樣說話真是無懈可擊!她真是走運。

    我和艾達、露絲·梅都置身事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我們仍然适合裝載馬屁。

    盡管有人可以向父親指出,畢竟我們家終于有人為家人帶來培根。

    有人甚至會說我們家裡是利娅在當家,這倒也沒錯。

    母親站在反對父親的一邊,雖然她沒有這麼說,但是在堆疊盤子的時候碰得叮當響。

     然後,轉瞬之間,他們就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内爾森身上。

    他跑進了我們家,擔心自己性命堪虞。

    這事兒跟蛇有關。

    他在我們的雞舍外看到了惡兆。

    好吧,那也沒什麼好吃驚的。

    最近幾天,到處都能看到蛇。

    比如說,房子裡,蓋子蓋得很緊的放豆子的籃子裡。

    你根本想象不到蛇竟然喜歡待在那些地方。

    每個人都很害怕,内爾森說,你甚至能看見恐懼的兩隻腳在周圍走來走去。

    他看到了惡兆,于是他再也忍不住了,因為他就睡在我們家的雞舍裡。

    他認為自己肯定要完蛋了,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母親試圖安慰他,但他就是不聽。

    他說他正準備上床睡覺,聽見外面有聲音,就出去看。

    當他踏出雞舍的小門時,有兩道陰影呈X狀落到了他面前的小徑上。

    近來,他晚上睡覺時,都會用繩子把雞舍的門拴住。

    但現在誰都清楚,再牢的繩子也沒用。

    内爾森死活都不願再睡在雞舍裡了。

     好吧,隻要是兩樣稍微直一點的東西,就能形成X形的影子。

    母親就是這麼告訴他的。

    這是實話,尤其是想象力不着邊際的時候,就更應該這樣想。

    也許是某個調皮鬼想要吓唬吓唬他,存心搗搗亂。

    但内爾森說那不是普通的陰影,是蛇的夢。

     父親宣稱這就是信仰錯誤偶像的惡果,他對這種事不再承擔任何責任。

    那天晚上,反正他和任何事都撇清了關系。

    母親不必去同意他,但我看得出她并不想讓我們靠近雞舍以探尋究竟。

    父親引用了一句聖經,說我們唯一應該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

    [這句話是美國總統羅斯福的名言,并非出自聖經。

    ]他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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