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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口拉面“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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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

    ” 這下我樂得簡直想跳下吧台椅子抱住那個帥氣待者狂舞一番,但我還是強忍着笑意回道: “噢,原來不是呀。

    我可是很崇拜大谷先生的,我也夢想開家拉面店呢!” 那待者什麼話都沒回,便向我投以一個微笑,撥撥前額的頭發離開了。

     看來他們的服務時間相當緊湊,恐怕是以秒來計算的。

     我粗略看了一下,這家店要保持正常運作,至少得需要二十個員工才行。

    而店長的薪水估計也不低。

    就這麼大一攤生意,店長大人怎麼還要親自出馬搞這種幼稚把戲呢。

    看來不管在哪行哪業,所謂的社會精英,所幹的也不一定全是光明正大的勾當。

     我點的那個含“V”音的拉面很快就送來了。

    擺放在白木盤上的是一碗拉面與盛在玻璃容器中的松仁豆腐,還附贈一個裝在紅紙袋裡的命運餅幹。

    雖然店長幹的勾當教人難解,但說句公道話,這裡的拉面還真是很好吃的。

    極細的面條配上口味清淡的雞肉湯頭,搭配的配菜是半熟的烤蝦、烤鱿魚,以及烤貝柱,焦蔥花和花生油的香氣更是教人食指大動。

    喝完最後一口湯後,我不禁想到假如壞人下的拉面都很難吃,好人下的拉面都很好吃,這世界哪會存在這麼多複雜的問題呢? 看來不管是藝術還是拉面,人品與作品之間并不會有太大的關連。

     我常想,如果玉皇大帝看到凡間的這些景象,他大概也隻能歎息一句吧。

     回到“七生”時已是晚上九點多,但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即便是晚上九點,街上還是人潮洶湧,而“七生”的生意也在這個時候還處于高潮時期。

    我脫下皮夾克套上深藍色T恤,旋即開始幫店裡的忙。

    雖然有許多事得向雙子座兄弟報告,但現在除了告訴他們客人點了些什麼,其他的事統統得往後靠了。

     一直忙到十一點多,我們才将門簾收進店裡正式歇業,我朝正在一個勁地抹桌子的安昙說道: “你這麼晚還有車回去嗎?” 隻見安昙用很大的力氣在抹着桌子,好像惟恐有一點點東西殘留在桌子上。

     “有。

    電車到晚上十二點才停駛,從這坐車到庚申塚也隻要十分鐘。

    ” 我看了看表,朝雙子座兄弟喊道: “你們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請到裡頭來一下?” 阿保在一把鐵管椅上坐着、而阿實則在裝白菜的紙箱上坐了下來。

    我雖然倚着調理台伫立,但視線的高度才勉強和他們保持一緻。

     他們倆顯然也明白我讓他們到裡頭的意圖,便有些焦急地會合過來。

    那眼神分明是說: “找到真兇了?” 而阿保則以兇狠的眼神瞪着我問道: “是誰幹的?” 我掏出數碼相機,讓他們看了幾個畫面。

    那家夥和酒家女在“七生”前散布流言的鏡頭、抄寫和歌山拉面菜單的鏡頭,以及那個家夥在娜朵絲側門等電梯時的側臉。

    魁梧的雙子座兄弟并肩緊緊湊在一起,端詳着小小的屏幕。

    我簡單地說道: “就是這家夥在隊伍旁邊散布流言,據說他就是娜朵絲的店長。

    ” 阿實一臉兇狠表情地說道: “搞什麼鬼呀。

    他們那麼有錢,幹嘛還要跟我們這種窮光蛋開的店過不去啊?” 我點頭表示同感。

    阿保在這個時候還真有點大哥的樣,他冷靜地分析道: “在許多拉面排行榜中,我們兩家店的排名都很接近。

    甚至有些網站還把‘七生’排在他們前面。

    兩家在同一時期,同一條街上開店,加上口味又接近,所以才會招置他們的不滿吧?” 我點了點頭,雙手抱胸地補上一句: “而且娜朵絲還是個名制作人的大作,口味不似“七生”獨創,所以它現在生意再怎麼好,恐怕他們内心還是會覺得不大安穩吧。

    ” 那是肯定的,照着别人的教條照本宣科的人永遠都不會安心,因為他們沒有屬于自己的東西。

     阿實到底還是弟弟,火氣說上來就上來,他大聲地嚷道: “日本的大财閥有什麼了不起?這麼大的公司,竟然下三濫到向我們這種小市民開的拉面店下毒手。

    ” 對于他的氣憤,我又點了個頭表示贊同。

    但頻頻點頭是于事無補的,于是便向雙子座哥哥問道: “那麼,咱們該怎麼料理這個家夥?” 還未等哥哥發言,血氣方剛的弟弟就揉着自己鐵錘般的拳頭說道: “要不稍微教訓他一頓,恐怕他都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 阿保卻搖頭答道: “咱們已經不是街頭混混了,所以不能簡單地用武力解決問題,即便要靠蠻力逼對方就範,那也隻能是最後迫不得已的手段。

    阿誠,麻煩你查一下搜集這種證據去請個律師什麼的,大概得花上多少錢?” 他難道是想找個生意興隆的律師事務所嗎?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街頭混混得憑法律為自己伸長正義。

     我歪着脖子想了想,根據我所了解的回答道: “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至少也得花上幾十萬,時間上也得耗個個把月吧?” 這下阿實把拳頭舉到視線的高度,朝着他哥哥說道: “用得着那麼麻煩嗎?我看就交給我吧,我就趁他深夜打烊的時候,找個暗點的地方用拳頭跟他打個招呼就行了。

    他自己心虛,諒他也不敢去找條子。

    ” 阿保搖了搖頭,道: “别這麼沖動,他們有的是錢,要是以這個為由頭,大興名頭來找咱們倆報複反而不好。

    如果咱店裡就咱倆人還好一點,但店裡不是還有安昙嗎?如果傷着她怎麼辦?雖說那家夥名義上是‘娜朵絲’拉面店的店長,算得上是個企業精英,但誰能保證他以前不是個社會渣子呢?” 雙子座哥哥以圓珠筆般長的食指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在想什麼兩全之策。

     弟弟阿實則怒氣沖沖地向我說道: “阿誠,你覺得呢?” 我覺得怎麼處理那家夥都無所謂。

    讓這種社會敗類充當阿實的沙包,打正他那扭曲的個性倒也不是壞事,但也不能讓阿實為此而成了罪犯啊。

    于是我朝他倆說道: “我覺得應該拿那家夥的弱點教訓他一下。

    總之大家稍安勿燥,先讓我多搜集一點有關他的證據,再直接找他談判。

    要是談判不成,那就直拉到他公司,散發傳單,讓他公司的同事都知道他幹過哪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估計這種家夥最怕的就是自己人。

    ” 我明白這種人有着變态的個性,他們對外人,尤其是自己搞得過的人,往往極盡殘酷之能事,但一旦面對自己的上峰或自己人,則會變得非常軟弱,總體來說,這種人就是僞善的小人。

     這時我感覺背後似乎有點動靜,便回頭望向廚房外頭的餐台。

    此時外頭傳來拉門的喀啦喀啦聲,接着是安昙那無比開朗的嗓音: “收拾完了,那我就回家羅。

    ” 雙子座兄弟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我則依舊雙手抱胸地思索道:這女孩到底是什麼人?雖然應該不至于是受雇于娜朵絲店長的女諜報員,但有些地方還真是教人起疑。

     畢竟她的開朗與誠實,在池袋這種到底染上了城市壞習性的地方實在是太難得一見了。

    我在心裡想了一遍又一遍,但似乎難以解開這個謎團。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仍然天天上“七生”去。

    我越來越發現自己天生适合當拉面店的店員。

    以至于一時之間,已經分不清拉面店員和水果行小老闆到底哪個才是我的正職了。

    星期六下午把看店的工作又交給老媽後,我走上了西一番街,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的嗓音夾雜卡殼般的嘶嘶聲,原來是澤仁丸打來的。

     “阿誠,現在有時間嗎?” “有。

    ” “那家夥又浮出來了,這次他用的昵稱叫‘拉面王’。

    上網地點是池袋的威格唱片行。

    ” 原本朝東口走的我馬上向後做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身,并朝着手機話筒高聲喊道: “是西口丸井百貨後面那家網吧嗎?” 澤仁丸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着才回答: “地址是西池袋三丁目,所以應該是你說的那家。

    ” “明白。

    ” 正當我準備挂斷電話立即行動時,聽到澤仁丸慌忙大喊: “喂,你小子不會忘了咱們上次的約定了吧?” 約定? 我腦海裡一片空白,沒說他提供這項服務要收取費用啊?澤仁丸見我沉默,便知我忘記了,于是用有些生氣的口吻對我說: “就是搞定這差事後,要叫‘七生’送拉面過來給我呀!” 這家夥竟還把這點事記着,我邊朝西一番街的劇場大道狂跑,一邊朝話筒裡問道: “那事啊,當然記得。

    說吧,到時你要點什麼?” 這個天才駭客的語氣卻為此罕見地猶豫起來: “加滿七種配菜的叫什麼面?” 在鋪着石平地磚的人行道上疾馳的我喊道: “‘七生’滿漢全席拉面,一碗就行了吧?” “對,得給我來大碗的。

    ” 我笑着挂斷了電話,這會沒了麻煩,便開始全速在一片藍天白雲之下的池袋奔馳起來。

     威格唱片旗艦店原本開在丸井的地下樓層,但已經在幾年前搬家了。

    不過搬得也沒多遠,目前就位于走進劇場大道後第一條巷子的交叉口。

    對面是随時都是門可羅雀的“愛羅”家具店。

    我一路奔馳到看得見唱片行玻璃帷幕的店前方,便停了下來,調整呼吸,迅速地放慢腳步恢複步行,在這個時候,可不能打草驚蛇。

     我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這兒了。

    遷移後,他們的店面風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原本有專區擺放的古典樂和爵士樂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了,而主力商品則轉為年輕人大感興趣的日本和美國的流行歌曲與好萊塢電影的DVD,所以在我看來,威格唱片已經和普通的國内唱片行沒什麼差别了。

    時代真的變了,既然如此,我當然就沒理由再光顧這家店了。

     我斜行穿過沒有安裝紅綠燈的交叉路口,穿過玻璃帷幕的自動門走進店裡。

    率先映人眼簾的,是完全勾不起我興趣的布魯斯·威利的新片。

    我穿過DVD展示架,朝白顔色的樓梯走去。

    二樓是規模小得可憐的古典音樂區與影音設備賣場,在俯瞰十字路口的一角,就是這家唱片店最大的特色:免費上網區。

     我靜了靜心态,小心地手持數碼相機穿過CD展示架,朝内側的包廂走去。

    由于不管上多久都不收費,所以這塊地方遠比網吧擁擠得多;而且很奇怪的是,這裡頭的座席老是被那些背着登山包的老外長時間占用,平時排個老半天隊都還可能會等不到位子。

     窗邊有一長排類似咖啡廳吧台的長桌,長桌上擺着四台台式電腦。

    當然,這些電腦都是有人在使用的,大概店家為了舒緩這裡的擁擠狀态,一旁又增設了三台筆記本電腦,而現在就連這三台也有人占用。

    在後頭等着上網的來客全都乖乖地坐在吧台後方的沙發上等候。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孔,他正坐在一個身穿肮髒汗衫的金發老外旁邊。

    正在笑眯眯地敲擊着鍵盤,嘴角還挂着一抹詭笑。

    這家夥仍穿着那套深藍色西裝,配上白襯衫和跟外套同色系的領帶,看起來還是比較時髦的。

    我在很多場合都見人們打這樣的領帶,穿這樣的西裝。

     我佯裝排到隊伍的最後端,窺探那台屏幕上是些什麼内容。

    隻見在BBS的視窗後方,是個上方就有一張拉面照片的拉面網站首頁,照片鮮明得宛如熱氣都要從那碗面裡冒出來似的。

    我趕緊按下了數碼相機上的消音快門鈕。

    想必澤仁丸會将這些針對“七生”散布的流言全存進軟盤片裡吧。

    我小心地用相機把埋首敲字的店長側臉和他的電腦屏幕上的畫面都拍了下來。

    在這塊小地方裡頭的人由于專注在屏幕上的網頁中,旁人即使湊得再近都不會引起他們注意。

    不管我做什麼,這些上網狀态中的家夥個個都像染上了電腦孤僻症,沒有任何反應。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在網吧丢東西的原因吧。

     在這種寬松的環境裡,我順利地拍完照,然後我就坐在那靜候店長把字打完。

    下午一點四十七分,這家夥終于一臉滿足地放下了電腦,什麼也沒買就離開了這家旗艦店。

    我覺得沒有跟蹤他的必要。

    反正現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任何時候想找他,隻要上東口的娜朵絲就成了。

     步出這家唱片行後,我目送着店長的背影消失後,打了個電話給澤仁丸。

     “我阿誠。

    那家夥剛剛才下線離開了。

    ” 澤仁丸聞言追問道: “準确時間?” “一點四十七。

    ” “場所、時間、記錄,和使用電腦的IP地址都一應俱全了。

    你們如果要告這個店長,證據可以說是足夠的了。

    ” “太好了。

    ”我回答道。

     我擡頭仰望起十字路口前的天空。

    原本殘留天際的幾朵浮雲,現在已經全無蹤影了,天上一片澄澈,簡直太讓人感一輕松愉悅了。

    再過不久,冬天就要降臨這個城市,帶我們迎接拉面吃起來更美味的季節了。

     接下來該做的事就和“七生”的東京拉面一樣簡單清淡。

    我始終相信壞人就如蚊子般可惡,但也如蚊子般渺小,這些邪惡的家夥一定都會被正義所打敗的。

     現在,我該思索的是今天夥食該吃些什麼,這簡直是太爽的感覺了。

     我緩緩朝西口公園走去。

    心裡想着要是每樁差事都這麼好辦,我這副業可就輕松多了。

     我直接趕往池袋東口的德仁快餐。

    一走進店裡,就看到澤仁丸一如往常坐在老位子上等着我。

    他的鼻頭已經消腫,鼻翼上頭的鼻環也不見了,隻剩一個小洞殘留在上頭。

    我一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澤仁丸便開口說道: “千萬别問我鼻子的事。

    ” 我向這位皮膚敏感,性格可笑的的電腦黑客回道: “我知道了。

    不問還不行嗎?我來隻是找你拿儲存這次留言的軟盤而已。

    ” 他微笑着點了點頭,把桌上并排放着的兩台筆記本中的一台轉向我。

    屏幕上竟是一張碩大的娜朵絲店長職員證,照片上也有着那饒富特征的眼鏡與額頭前的長發。

    原來這小子名叫三田村博也,三十八歲,職務一欄填的是外食執行部次長。

    我問道: “這是哪來的?” 澤仁丸一臉無趣地回答: “你不是告訴我那家店是某大企業開的嗎?這是我潛入那家公司的信息中心拿來的。

    這家夥就是娜朵絲的店長吧?” 果真了得。

    難怪他的生意能做得這麼火。

     “對。

    太感謝啦。

    ” 澤仁丸高興地說道: “這些資料就算我友情提供的吧。

    錢就不用了,隻要幫我送三次‘七生’的外賣來就好。

    ” 我沒有理由不點頭。

    事已如此,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現在我所考慮的就是到時這家連鎖餐廳會允許我帶一碗拉面進來嗎? 我趕往位于太陽路的佳能打印店,将數碼相機的記憶卡與澤仁丸給我的軟盤遞給了櫃台,請他們輸出幾張A4大小的相片,并把軟盤裡頭的内容打印出來。

    現在的科技就是發達,這麼多的東西,隻需要二十分鐘就全部搞掂了。

     我望向打印店的窗外,默默地看着這條擁擠的街道。

    我在心裡想,我們的生活是越來越方便,可是那些多出來的時間又花到哪兒去了呢。

    如果諸位扪心自問,也許你們也會發現,原本很自然的事,比如好好欣賞夕陽西下,或者擡頭看浮雲飄過藍天,現在還會看到嗎? 好象都已經沒有了,不是沒了這份閑情逸緻,而是說沒有了時間,那麼這些科技給咱們省出的時間,又都跑哪去了呢? 遺憾的是,我自己卻沒這份閑心。

    雖然這還不至于教我傷感,但還是讓我不禁納悶自己為什麼得如此庸庸碌碌地過活。

    忙得跟個猴似的,到頭來卻賺不到幾毛錢。

    唯一的收獲隻有自己的心仿佛和雙子座兄弟那把祖傳的菜刀一樣,被磨得越來越細而已。

     拿到照片和打印稿後,我離開了打印店。

    每到事情快辦完時,我總是變得多愁善感。

    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蜷着背,在蕭瑟的北風中走回拉面館林立的池袋東口。

     我把雙子座兄弟叫進廚房來,讓他們看剛被傳到網絡上的中傷留言。

    打鐵要趁熱,我決定當晚就和娜朵絲的店長談判。

    阿實說: “我也跟你去吧。

    ” 我搖了搖頭。

    哥哥對他呵道: “你去隻能是礙事。

    交給阿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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