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吃一碗飯吧,所以一定要振作起來想辦法。
這裡有的可是你爸爸冒着生命危險夢想獲得的民主主義呀!雖然東京的确不是天堂,但至少在這裡允許每個人選擇自己的人生。
沙雅,你想怎麼做?雖然或許不容易,但你還是得好好想清楚,決定自己的未來。
”
沙雅強忍着淚水,表情仿佛在生什麼悶氣似的想了好一會兒。
我靜靜地凝視着他的臉龐,等着他說出他的答案。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心想沙雅若回答他要繼續過這種日子,自己便就此收手。
這個來自緬甸的男孩,終于讓我見到了他那種天生的激情。
他雙眼炯炯地喊道:
“我不能再出賣自己的身體了。
我想回家,不想再到賈隆那裡了。
我也想回去上學,以後還想上高中。
然後再在日本找份好工作,讓我們全家過上幸福生活。
”
閉上嘴喘了一口氣後,沙雅便放聲大哭了起來。
多虧賓館厚實的隔音牆,不然他的哭聲非傳出老遠不可。
但沙雅的哭泣卻震撼了我的心:我想這或許是他十四年來,第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我知道了。
恭喜你做了這個決定,沙雅,剩下的就讓我來幫你吧!”
這也是我心裡所想的。
至于這個忙到底幫不幫得成,已經不是問題了。
難道我能放任把所有痛苦都往心裡吞的沙雅,繼續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我從房内的冰箱裡取出一罐飲料,放到沙雅面前,并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接下來我需要的就是證據了。
你一定要據實回答。
”
沙雅聽了面帶惶恐地問道:
“我這可是非法賣春呢,不會被當成罪犯嗎?”
我朝他擺了擺手,然後堅定地對他說道:
“你放心,這個問題我已經咨詢過了,雇主肯定将被捕,而從法律上講你隻是個被害人。
所以接受警方調查過程中,你隻是需要參與錄口供,錄完之後警察就會放你走的。
當然,這樣一來恐怕你媽媽就會知道了。
好了嗎?咱們開始吧。
”
坐在沙雅對面沙發上的我擺正了姿勢。
朝沙發上坐得一闆正經的沙雅問道:
“請把你的名字、年齡,還有住址告訴我。
”
沙雅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每說一句,我都會點頭表示鼓勵。
“你工作的色情伴遊中心叫什麼名字?那裡是否還有像你這種未成年的員工?”
沙雅含淚點了點頭,口齒清晰地說出了“歡樂之夜”的店名,并把這家伴遊中心的辦公室地址也說了出來。
……
錄完供詞後,沙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被木制的遮陽闆遮住的窗戶走去。
他掀開窗簾,然後把鋁窗開了約五公分,屋外的冰冷空氣旋即從縫隙中灌了進來。
沙雅說道:
“阿誠先生,請您過來一下。
”
我按下V8的停止鈕,走向了窗邊。
此刻窗外正是一片灰蒙蒙的雨中街景,一條漆黑的馬路上偶爾有一輛車經過。
沙雅指着一輛停在賓館前的乳白色豐田說道:
“你看,那就是賈隆的車。
”
我趕緊把V8從三腳架上拆下,重新打開開關,細心地拍下了轎車的外觀。
在二十倍的數碼伸縮鏡頭下,就連沾在車牌上的泥巴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邊錄邊問道:
“車是公司的嗎?”
“不是,是賈隆自己的。
如果向公司借車用的話,每天含油錢,至少得交一萬五千日元的租金。
”
看來這可惡的家夥居然是個個體戶司機。
這使我想到,不管這地下伴遊中心的老闆得面臨多重的刑責,賈隆似乎不會被判太重的刑,想必很快就能被警方放出來,那樣的話怎麼能讓沙雅一家過上平靜的日子呢?看來得想個法子讓他受點教訓才行。
這可教訓得恰到好處,既不能做得太過份,又得讓他不敢再找沙雅父子鬧事的教訓。
我開始想請不良少年幫忙,但我又覺得老這樣式麻煩他們似乎不太合适,再說我天生不嗜血,而交給他們辦的話隻能是用血和傷害來完成。
那怎麼辦呢?俯視着賓館街煙雨蒙蒙的街景,我開始思索了起來。
之後,我就讓沙雅離開了,而我則繼續從房間的窗口細縫拍攝那台豐田,直到拍下沙雅那矮小的身軀坐進副駕駛席,車子發動彎過街角,消失在畫面中為止。
我在賓館裡待了大概兩小時,從賓館出來後就掏出手機打起電話來,沒有朋友的幫助,很多事是沒法完成的。
隻聽話筒裡傳來一陣标志性的廣播聲,但那語氣裡透着臃懶。
“搞什麼鬼呀,你怎麼能在我的‘半夜’打電話來呢?”
我才不理會這個日夜颠倒的“無線電”的脾氣,而是單刀直入地和他談起生意來。
“我是阿誠。
有段錄影帶想請你幫忙剪接一下。
現在就過去行嗎?”
“你說我說反對有用嗎?好吧,順便在我家前頭的超市幫我買份炸雞快餐,飲料就點罐裝的萊莉花茶吧。
”
這小子,還挺會支使人,看在要用他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吧。
三十分鐘後,我就到了“無線電”位于江古田的“無線電機房”。
這家夥睡覺時穿的睡衣都沒換下,就收下了我交給他的超市食品袋和錄影帶。
跟以前來時一樣,隻見他屋裡好幾個灰色的不鏽鋼架淹沒在成堆的電子儀器中,他将帶子塞進其中一個架子的機器裡。
“下面的工作就簡單了。
首先要将影像存進電腦。
”
說完,他就在電腦屏幕上打開了一個新的窗口。
屏幕上隻見沙雅的嘴在快轉着。
無線電晃動着遮住雙眼的香菇頭問道:
“不會吧,你居然在賓館裡拍一個南洋小鬼?你到底又在搞什麼鬼啊?”
無線電是我的鐵哥們,所以有關事件的内容我是不會瞞他的,我把整理後的材料大概地跟他說了一遍。
無線電邊聽邊把沾滿了蘿蔔泥醬油的炸雞塊塞進嘴裡,聽完後邊嚼雞塊邊說道:
“原來你是準備幫助這個叫做沙雅的孩子脫離苦海呀?看來這次又沒什麼錢可收了!不過這可得記到我的業務賬上哦,到時一塊算帳的。
那麼,這個帶子剪好之後,還是寄到池袋署的生活安全課吧?”
“完全正确。
”看來現在無線電和我在協作業務上已經有相當的默契了。
“這麼說來,你的聲音還是要經過特殊處理羅。
這下那聲音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
那聲音?什麼聲音呢?記得上次我們集體擒毒販時,他曾把我的聲音配成《福星小子》女主角“拉姆”的聲音,這次他又要把我的聲音配成什麼樣呢?
無線電看來對配音這一塊非常感興趣,隻見他為了趕緊開始錄音工作,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便當吃了個精光,旋即在鍵盤前坐了下來。
“現在剪接帶子可不比幾年前了,現在要簡單得多。
以前剪一盤帶子麻煩得要命,如今有了非線性數碼剪接技術,隻要花一小時就能大功告成。
阿誠,現在你先告訴我要哪幾段吧!”
我點了個頭,湊在無線電的肩膀後頭開始端詳起液晶屏幕上的沙雅。
錄影帶剪接果然十分簡單。
隻要點擊需要剪接的地方,剩下的就隻要以“拖拉”的功能把不同片段像堆積木一樣連接起來就可以了。
我拍了四十分鐘不間斷的影像就這麼被剪接成一個七分鐘的影片,并且讓人一眼就能看明白這是一個未成年員工對非法雇用他的伴遊中心的控訴。
“下面就要處理你的聲音了。
上次我跟你說過吧,以變聲器或等化器變聲,要複原成原本的聲音可說是輕而易舉。
我這裡有段最近取樣的音頻資料,閑了很長時間都沒用上,看來這下可找到機會用了。
”
說完,無線電便開始吐着舌頭做起鬼臉來,看來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他一敲鍵盤,液晶屏幕下方出現了一格格抖動的聲紋,和我從屏幕兩旁的喇叭裡傳出的聲音完全同步。
“把你的名字、年齡,還有住址告訴我。
”
無線電興奮地直撥着遮住眼睛的頭發,對我說道:
“現在用我取樣的檔案轉換一下試試。
”
隻見他移動着鼠标,并按下左邊的鼠标鍵點擊某個選項,這下聽到一陣傭懶的女孩嗓音:
“把你的名——字、年——齡,還有住——址告——訴——我。
”
無線電非常得意,興奮地問道:
“聽到了吧,怎麼樣,阿誠?”
我總覺得這嗓音似乎在哪兒聽過,但卻聽不出是誰的聲音。
我一臉困惑地看着無線電,隻見他一臉遺憾地說道:
“這是我從電視綜藝節目上取樣的松浦亞彌的聲音啊!你怎麼會沒聽出來呢?哎,看來這招還是不大靈光。
”
哈哈,原來無線電這個工作狂,也有他的偶像的啊。
很快,一份密告錄影帶就大功告成了。
我拜托他幫我準備了兩個備份,便暫時離開了無線電的機房,到他家前頭的超市買了白手套、郵票,和信封袋,再回到無線電處。
我戴上手套,往信封上寫下池袋署的地址,然後把錄影帶和幾張打印稿放進信封袋裡。
其中一張就是瓦拉迪那輛停在賓館前的豐田汽車的照片。
熟悉我的人可能都知道,我在高中時代也是個小混混,所以跟别人打架是難免的,因為曾涉及一樁輕微的傷害事件(隻不過輕輕打了那家夥一下,醫生卻診斷需要一星期才能痊愈),池袋署的檔案裡可能還留有我的指紋,所以我是不能不小心一點的。
搞定這一切,我便向無線電道了聲謝,轉身準備離開時,那家夥趕上來,故裝酷樣地撥了撥蓬松的頭發,朝我問道:
“反正你下次還要來,那就讓我先給你作些準備吧,說說看你喜歡誰的聲音,我可以幫你備着?”
我邊穿着還沒風幹的球鞋,邊想着他的問題,好久才想到了一個人。
便朝他說道:
“那,洋基隊的松井怎麼樣?”
無線電一聽似乎煩惱了起來,再也看不見他那耍酷的樣子。
隻見他低着頭嘟喃着說道:
“棒球選手平常都不大講話呢!唉,要是我能在電腦裡多儲存一些體育新聞就好了,那樣或許會有松井的聲音,這該去哪找呢?”
我才不管這些呢,就讓無線電去傷腦筋吧。
我獨自走上了江古田的街頭。
首先要完成的任務就是将無線電的“傑作”投到郵筒裡去,在江古田車站,我把包裹扔進了郵筒裡。
我想,這一下,生活安全課在幾天内應該就會有動作吧。
那位臭名昭著、衣着邋遢的“希望先生”曾說過卧底調查應召站或伴遊中心對警察來說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僅調查起來麻煩,涉案者的刑責也多屬輕微,所以警察都懶得參與這樣的案子,但現在我把警察該幹的前期工作都完成了,他們隻是坐享漁翁之利,這總不會再不管了吧。
再說這起案子牽涉到非法營業和利用未成年者,不僅新聞性夠強,而且牽涉面廣(涉及國際影響呢),所以我相信歡樂之夜将要面臨毀滅性打擊是必然的事。
現在擺在我面前唯一的問題就是該如何處置曾身為民主鬥士、現在卻淪為強逼小男孩賣春的皮條客賈隆·瓦拉迪。
而且,我必須在很短的時間裡完成這項工作,不然等警察那邊處理“歡樂之夜”了,這個家夥也該變換花樣了。
這讓我陷入新一輪的沉思,等我走到江古田車站月台上時,我的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首先該聯系的就是阿崇,在電話裡我開口問道:
“那輛豪華賓士還在嗎?”
阿崇語帶驚訝地回道:
“當然在啦,有什麼事嗎?”
“阿崇,有卷錄相帶想讓你瞧瞧。
正好可以在那輛車上的碟機裡放放。
”
阿崇罕見地語帶笑意回道:
“你身邊怎麼老是發生這麼多怪事啊?聽起來比我們不良少年的聚會有趣多啦。
要不我也别幹什麼不良少年頭目了,幹脆到你的水果行裡給你打工得了。
”
我試着想像阿崇這個帥哥站在我們家店裡會是副什麼模樣。
那一定會火爆異常,到時或許全池袋的女孩都會被他吸引到我們家店裡來呢。
而我一定會想出一個奇招:讓他分别在貴的水果上印上一個吻,那一顆柳橙或許就能賣到三千日元吧。
而到那個時候,我該做的應該就是穿着絲綢西裝、開着一輛賓士轎車,大搖大擺地到批發市場上去進貨。
越想越來勁,最後我都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搞得阿崇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笑歸笑,正事還是要幹的,于是我就和他相約在西口公園的東武百貨出口碰頭。
這件案子從頭到尾都是我自掏腰包辦的,看來,我的銀行存款突破七位數的夢想恐怕短時間内是不可能完成了。
傍晚時分。
我和阿崇坐到了那輛豪華的賓士車内,兩個不良少年的親衛隊坐在前座,我和國王則并肩坐在後頭。
還是做國王好,原來的親衛隊雙子座去開拉面館後,新任的親衛隊又在這裡嚴陣以待了。
車座後的儀表闆上衛星導航系統的屏幕與後座的液晶電視上同時播放着那卷密告錄影帶。
畫面上,那名緬甸男孩正控訴自己是如何被伴遊公司的司機軟禁的,如何被迫賣春的。
接下來他說出了賈隆·瓦拉迪的住址。
阿崇冷靜地說道:
“看來若要讓你拼命,隻要找個小孩子來哭一場就行了。
阿誠,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呀!”
什麼跟什麼嘛,難道我就是那種不分是非,随便瞎激動的人嗎?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就當阿崇這番話是在贊美我吧,反正隻要左耳進右耳出就行了。
外頭依舊下着冷冰冰的雨,但開着暖氣的賓士RV車内卻是熱到車窗起霧。
阿崇一個扣子也沒扣,披着一件宛如白紙般半透明的白襯衫,大概比沙雅那件化學纖維的白襯衫貴上一百倍吧。
原來今年春天流行穿白襯衫呀,怪不得沙雅也愛穿白襯衫,看來水果行把我都給呆傻了。
沉默了一會,我盯着阿崇的雙眼說道:
“我還想不出什麼辦法能給這可惡的司機來點教訓呢。
總之,一定要把他吓得屁滾尿流,從此讓他不敢在沙雅的生活中出現。
”
阿崇嘴角撅起說道:
“這麼說來,該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
”
“正有這麼打算的。
”
我把緬甸監獄裡的“騎機車”、“扮模特兒”,還有“鐵路”等諸如此類的足以證明人類想像力的嚴刑拷打告訴了他,并告訴他這個賈隆·瓦拉迪可是經曆過這些嚴刑拷打的硬漢。
阿崇聽了懊惱地說道:
“看來不管哪個國家都愛搞這一套!如此看來,一點小教訓想必是無法教他屈服的。
”
我用指尖輕拭車内空調在車窗上形成的霧氣。
窗外正有幾個辦公室小姐在雨中快步趕着回家。
看着這些有着幸福追求和家庭溫情的人們,我就想起沙雅一家生活是多麼悲慘。
我回過頭來對阿崇說:
“是啊,你說得沒錯,而且時間也隻剩下兩、三天了。
我們必須趕在警察采取行動之前,好好地教訓這個無賴司機一次,要讓他來個震撼教育。
這就是我想拜托你的事。
”
池袋的國王一臉平靜地望着屏幕上的沙雅。
“行是行,但暴力對這家夥是無效的,除了把他做掉,還有其他好法子嗎?雖然受你之托,但要我做掉一個你已經向警察密告的家夥,我可不是傻瓜。
當然,辦法總是會有的。
”
阿崇擡起雙眼,向我露出一個招牌式的笑容。
在那輛熱得讓人冒汗的德國賓士車裡,我在那一瞬間卻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接着他們就用這輛賓士把我送回我家店門口。
老媽從我小時候就認識阿崇,所以也沒說什麼,但還是冷眼看着我走出車門。
她這一輩子似乎永遠都無法容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竟然開上進口車,照她的說法,那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切都似乎準備妥當,就等好戲登場了。
這一晚,當我在關店門的時候,我的手機響起,電話裡隻聽到沙雅焦急的嗓音大聲說道:
“我現在在家裡給您打電話呢,他們讓我回家拿換洗衣服。
那個賈隆正在外頭等我。
阿誠先生,現在我還是要照常和賈隆一起,繼續做這份工作是嗎?”
“對。
有些事可能就在這幾天發生,出事的時候,你不要怕,隻要保持平常心就可以了。
”
我試着回想曾在沙雅這時身處的六疊大套房裡,看到他爸爸沙吳那凝視着昏暗房内一角的眼神,那眼神和賈隆·瓦拉迪的是一模一樣。
沙吳到現在入夜後不開燈仍無法入睡。
這兩個人在十五年前都一樣經曆了夢靥般的黑色頭罩之夜。
這時一個惡魔般的點子在我的腦海裡浮現,就連沙雅說些什麼,在那一瞬間都沒給聽進去。
“好了,那我先挂電話了,再不走不行了。
”
“且慢。
沙雅,瓦拉迪是不是也和你爸爸一樣,得開着燈睡覺?”
沙雅馬上就給了我答案。
“你怎麼知道?是啊,賈隆睡覺時,整個住宅的燈都得開着呢。
好了,那我先走了。
”
“好吧。
”我回答的時候有些茫然,挂斷電話之後我便陷入了沉思。
不知如果讓賈隆·瓦拉迪在日本再經曆一次戴上黑色頭罩的夜晚,他會有什麼反應?
殘酷嗎?但誰讓他做出不該做的事呢?
之後的兩天我專心照顧店裡的生意。
綿綿春雨已停,和煦的春日終于又臨大地。
在這段時間裡,我隻幹了兩件簡單的事。
第一件事是我打了個電話給少年課警官吉岡。
我剛說了我是誰,就聽到這位著名警官就不高興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