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誠呀。
這麼多天沒有見面,是不是又跟那些混混勾搭到一塊去了?”
我懶得跟他羅嗦,直接跟他問道:
“聽說你們收到了一卷錄影帶。
”
從他說話的态度,可以聽得出他已經忍了很久了,他吼道: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街坊流言嘛。
”
我感覺他在搔着什麼,想到吉岡那稀疏的頭發正在日益減少,我就有些同情他,看來警察這份工作不好幹啊。
“又是你們那群小鬼在瞎造傳言吧?好了好了,你知道些什麼呀?”
“我知道有家地下伴遊公司在利用未成年人,尤其還利用外國男孩賣春牟利。
”
吉岡不置可否地低吟了一聲。
我繼續說道:
“那個外國男孩是我的好朋友。
”
這回電話那頭搔頭皮的聲音變得更劇烈了。
看來他碩果僅存的那麼幾根頭發又得“犧牲”好幾根了。
我說道:
“别再搔了啦!接下來我要問你一些問題,你隻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吉岡先生,難道我們不是一樣站在保護未成年人一邊的嗎?所以拜托你了。
”
聽得出這位刑警已經有些不知所措了。
未了他朝我無奈地說道:
“好吧,就當是看在太陽路内戰那次你給我面子的份上。
你就問吧,我會知無不言的。
”
我開心地開口問道:
“生活安全課已經開始展開調查,将在近日搜捕這家伴遊公司?”
“是。
”
我看了看店裡的日曆,上頭是張胸脯大如西瓜的女孩莫名其妙地趴在地上擡頭仰望,以利别人看到她的乳溝的豔照。
下面的日期标注今天是星期四,這個禮拜隻剩下兩天了。
“你們是要在這個禮拜前行動嗎。
”
“是。
”
是星期五晚上,還是周六下午?
但這個問題顯然是不能問的了,不然就是讓吉岡犯紀律錯誤。
但我想,相較之下,生活安全課應該會選擇一個伴遊公司人氣最旺的時候下手,而星期六顯然是一個合适的時機。
看來明晚就是我動手的最後機會了。
最後,我對這位可憐又可敬的,一直與我恩怨不斷的刑警說道:
“謝啦,吉岡先生。
下次找機會來我店裡一趟吧!我會送你最甜的哈蜜瓜的。
”
吉岡有些無所謂地笑道:
“如果你那樣做,我就以賄賂的罪名将你逮捕。
放手去幹吧,但要保護好那個孩子。
”
我真摯地道了聲謝,然後挂斷電話。
看來這位頭發稀疏、個子矮小、而且滿頭頭皮屑的刑警,還真是如假包換的大好人。
看來下次再打什麼不方便透露姓名的電話時,得另想一個名字了,畢竟不能再污陷一個好人了呀。
打完電話,把店裡的生意交給老媽照顧後,我便出門走向池袋東口。
我的目标是無數次從它門前走過的金華堂。
金華堂是一家貨色齊備的手工藝材料行,以前可從來沒進來過。
進店以後,我就朝收銀台裡身穿深藍色制服的女店員問道:
“布料區在哪裡?”
這個大概比我矮二十公分、體重看來卻和我差不多的店員一聽,便領我到布料堆滿了整面牆的布料區。
我挑了一塊觸感宛如春夜般柔和的絨布,對這位和氣的店員說道:
“幫我剪兩米黑布吧。
”
那店員按我的吩咐,用一把巨大的剪刀輕輕松松為我裁下了一塊。
接着我便提起這塊被折成一小團的黑布,向收銀台走去。
第一步順利搞定回家之後,我忙乎了一陣店裡的生意,便開始着手制作我的玩意。
畢竟我是個男孩,再說縫紉機我是碰都很少碰的,所以打烊後,直到深夜,我還在廚房飯桌上忙得不可開交。
剛洗完澡的老媽見狀探過頭來問道:
“你縫這麼個袋子幹嘛,難道要用來裝靴子嗎?”
這隻随随便便縫起來的袋子的确像個裝靴子的大小,但似乎拿來裝球鞋嫌太大,裝長筒靴可能又嫌太小。
但我不想和老媽說太多,于是我朝她說道:
“就算是吧。
我今晚非得縫好不可。
”
老媽端詳着我,過了好一會兒後問道:
“我猜,你縫這個袋子是為了去幫助那個緬甸孩子吧?”
我點了點頭,老媽走過來拍拍我的背,道:
“那就讓我來吧。
你先去洗個澡,洗好前我就會幫你縫好啦。
或許你看不出來,但我念書時也曾是個手工藝高手呢。
”
還是老媽偉大,我怎麼從來沒發現老媽這麼有愛心呢?
老媽所言果然不虛,當我三十分鐘後洗完澡出來時,一隻美麗的黑色袋子已經大功告成了,就連開口處都給滾上了邊,接合處也都縫得十分整齊。
看着老媽得意的笑容,我的心裡卻在想着用這隻四角形的絨布袋罩那皮條客的腦袋,簡直是太可惜了。
我把這頂黑色頭罩套在我那頭發還來不及擦幹的腦袋上。
這種棉絨布果然不透光,我的腦袋一下子陷入一團黑暗之中,我就這樣戴着頭罩對老媽說:
“老媽,你縫得真棒呀。
多謝啦。
”
開始收拾起縫紉機的老媽歎着氣回道:
“阿誠呀,你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呀?”
我呵呵一笑,或許我的腦袋真的有些問題了吧,不然這種下三濫的刑罰怎麼想得出來呢?
縫這個黑布口袋就是我完成的第二項工作。
該是行動的時候了,星期五深夜,我們分乘兩輛車前往池袋二丁目的賓館街進行埋伏。
開在前頭的本田車裡坐了四個人,而我和阿崇依然坐那輛賓士,加上阿崇的兩個親衛隊,一共也是四個人。
此時車熄燈,人屏聲,大家都在等待那個瓦拉迪下班回家。
這天雖是周末,但淩晨一點半過後,街上就行人寥寥無幾了。
伴遊中心雖然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但沙雅曾提過司機是兩班制的。
根據他提供的這個訊息,我們估計那個瓦拉迪會在淩晨兩點前回到位于賓館街的住處。
我們已經掌握瓦拉迪住在一棟十二層樓的高級公寓裡。
在開着耀眼夜燈的玻璃帷幕入口旁,以遙控器控制的地下停車場入口看來仿佛一張漆黑的魔獸巨口,等着将一輛輛轎車吞進肚子裡。
正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阿崇的手機響起,這位身穿一身黑西裝的酷國王拿過電話隻回了一句話,就直接挂斷,并回頭向我說道:
“瓦拉迪的豐田車已經離開辦公室了。
大概兩、三分鐘就會到。
”
我一聽,馬上囑咐大家道:
“大家千萬鎮定,一切按照原定演出計劃來進行。
尤其是阿崇,可别搞砸了我為你寫的台詞。
”
池袋之王笑了笑,并朝我揮揮手,自信滿滿地回道:
“阿誠,緊要關頭,我哪次搞砸過?”
這倒是,再說就算有擔心也來不及了,因為坐在前座上的親衛隊已經警惕地叫道:
“來了!”
接下來的重頭戲将在九十秒鐘内結束。
在這段短短的時間裡,我唯一能做的,隻有坐在賓士的真皮座椅上,祈禱一切順利完成。
當瓦拉迪的白色豐田一減緩車速駛向那張停車場魔獸之口時,停在前頭的本田便以長長的車頭擋住了入口。
瓦拉迪還以為隻是碰到了個意外,便短促地按了一聲喇叭,見本田車沒有反應,便搖下車窗,探出頭來大喊道:
“喂,瞎擋什麼路,快開走!”
這正是我們想要的效果,趁瓦拉迪急躁地大喊之際,一個原本躲在人行道花圃裡的不良少年彎低身子,從豐田車的後方悄悄走向車頭。
那不良少年用特殊頭套遮住整張臉,手裡握着一把加強版電擊棒。
隻見那支電擊棒的尖端隻是往瓦拉迪的右肩頭輕輕一按,既沒冒出一絲火花,也沒傳出任何聲響,那綁着安全帶的瓦拉迪就已經像隻被釣上的魚般渾身激烈地痙攣個不停。
此時此刻,瓦拉迪再想開口喊些什麼,那已經是完全不可能了。
等到另一名不良少年拉開他的車門時,這個“民主鬥士皮條客”的上半身已經整個頹廢地垂在安全帶上了。
這時又有兩個小鬼趕了過來。
瓦拉迪似乎還沒完全昏迷,雖然身體依然在痙攣不止,但他那兩隻無神的眼睛卻依然圓睜着瞪向幾名偷襲者。
不良少年可不是吃素的,他們當然不會害怕一個病怏怏的皮條客兇狠的目光,其中一名不良少年用塑膠電纜将瓦拉迪的雙腳捆綁在一起,随着啪的一聲,他兩腳便被捆得緊緊的了。
膝蓋與擰向背後的雙手也被以同樣的方式固定了起來。
這些家夥幹起這事來動作還真麻利,看來平時沒少幹這種勾當。
最後,他們将一顆玩性虐待時用的帶球嘴套塞進了瓦拉迪流着口水的嘴裡,并把嘴套的皮帶在頭部後方緊緊綁定。
同樣戴上頭套的阿崇走向已經動彈不得的瓦拉迪,手上提着那隻仿佛要把周遭的光全給吸進去的黑絨布頭罩。
注意到頭罩時,瓦拉迪的身子雖然無法行動,卻顯然已經明顯變得激動起來,他躺在地上劇烈滾動着,我已經好久沒看到有人這麼拼命掙紮了,現在的他簡直就像隻熱鍋裡的毛毛蟲。
阿崇把頭罩套到這家夥頭上,輕輕把垂到他脖子上的系繩綁成一個蝴蝶結。
接下來,阿崇該開始演戲了,而他的手裡,則拿着我事先寫好的台詞紙條。
雖然阿崇的演技乏善可陳,但對于倒在地上的那個人來說,這卻是一次恐怖的經曆,看來他差點要被凍成冰塊了。
“聽人說,你這小子膽子大到在我們的地盤上亂搞,竟敢剝削小鬼賺黑錢?”
頭戴黑色頭罩的瓦拉迪已經陷入了呼吸急促的狀态。
他那原本齊齊整整的西裝外套下裸露的胸脯已是汗如雨下,而且還以教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上下起伏着。
“給我聽好,今晚不過是給你一點教訓,要是你以後還敢利用小鬼在我們地盤上搞鬼……”說到這裡阿崇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我并揮了揮手。
我一陣緊張,難道這小子不認識我寫的字,正當我準備走下賓士去教他時,萬幸他又開始表演了,不過這回他再沒照我寫的念了:
“……我們就會讓你痛不欲生。
都聽到了嗎?到天亮為止,你就給我戴着這東西好好反省反省吧!”
話畢,阿崇點了個頭,幾名不良少年便打開了豐田車的後備箱,把瓦拉迪給扔了進去。
接着阿崇便把在副駕座上顫抖個不停的沙雅帶回了賓士車裡。
不良少年們迅速将豐田開離現場。
一切基本搞定。
“沙雅,你沒事吧?”
我向這個驚惶失措的孩子問道。
沙雅見到我後,似乎安心了點,但仍然憂慮地問道:
“你們要把賈隆給殺了嗎?”
我還來不及回答,開始脫起頭套的阿崇搶先問道:
“我難道演得真有那麼恐怖嗎?”
沙雅趕緊點了點頭。
這顯然讓阿崇大為得意,他朝我揚了揚手裡拿着的紙條,意思是完全沒必要用這破玩意。
看來這就是不良少年慣用的伎倆,都可以拍一個記錄片了。
我朝有些不安的沙雅搖搖頭回答道:
“我們不會殺他的。
阿崇,你别得意,有本事你到電影裡去給我演一個角色啊?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倆趕快上車吧!”
擋住停車場入口的本田已經早一步離開了,我們也跟着滑出了這條藏污納垢的賓館街。
開出不遠,本田和賓士就分道而行,我們所坐的賓士,則在深夜朝沙雅位于下闆橋車站附近的家緩緩駛去。
時間已經是周六淩晨的三點。
我們在沙雅家的木造公寓前和他道别,并吩咐他屆時向警方謊稱自己看到瓦拉迪遇襲時,因過度恐懼而自行逃離現場。
因此沙雅并沒有和哪些人會合、也沒看出任何嫌犯的長相,看到的就隻有幾個頭戴黑頭套的黑道分子。
沙雅自然點頭應允。
送完沙雅後,接着便該送我回家了。
在回程路上,阿崇望着窗外對我說道:
“我突然覺得你就跟一隻瘋狗一樣,隻要認為自己是對的,就什麼狠事都幹得出來,看來,你和我還是一類人啊!”
雖不認為自己和這冷若冰霜的池袋國王是同一種人,我還是點了個頭敷衍過去。
阿崇似乎意猶未盡,繼續說道:
“至于那黑色頭罩,恐怕比身體上的嚴刑拷打還殘酷。
這種辦法也隻有你想得出來,這不和那些邪惡的軍事政權一樣嗎?”
或許确實如此,戴黑頭罩這一招,連我自己也被搞得很不舒服,因此對阿崇的質問我無話可說。
阿崇以餘光瞟着我繼續說道:
“不過,在這種地方混,偶爾可能就該這麼邪惡,否則怎麼能搞定這些惡人呢?接下來還得替那孩子物色一份工作吧?”
我點點頭,阿崇便說道:
“那就由我來幫他找份合适的工作吧。
”
看來,在池袋能有幾十個街頭混混願意為這個國王賣命,不是沒有原因的。
當天下午五點,“歡樂之夜”便遭到了池袋署生活安全課的突擊取締。
數名喬裝成客人的刑警,把未成年的員工召到賓館,一确定掌握證據後,十幾名專案組成員便即刻沖進了伴遊公司位于池袋二丁目一戶公寓内的辦公室。
老闆是四十二歲的鳥居隆介,與一個受雇于他的司機當場被逮捕。
當時在辦公室的還有五名員工(其中兩名末成年)統統被帶往池袋署接受偵訊。
當天沒上班的另一名司機賈隆·瓦拉迪則将在日後被傳喚偵訊。
星期六深夜,賈隆·瓦拉迪被人發現躺在一台遭人棄置的豐田裡。
警方在下午時分接獲線報,立即趕赴現場,等他們豐田車所在地時,發現帶着頭罩的瓦拉迪已是屎尿失禁,那個頭罩裡已經塞滿了自己的嘔吐物,警方趕緊将他送往醫院急救。
生理上隻是出現一些脫水、肩頭輕度灼傷之類的輕傷,因此并無生命危險。
但心理上的創傷或許是相當嚴重的,當然,這是他這個皮條客必須付出的代價,誰讓他做出那種有違人性的事情來呢。
阿崇确不愧是街頭混混的頭目,他很快幫沙雅父子在一家衣料倉庫找到了工作。
這是一份他倆都能幹的差事,每天父子倆隻需根據各零售店的訂單,在寬敞的倉庫中找出訂單所要的衣服裝箱就可以了,所以算得上是最适合他倆的工作了。
沙雅父子分工合作,白天由爸爸沙吳頂班,而放學之後則由沙雅在倉庫值守。
當然,這份工作并不能使他們家徹底脫貧,短時間内,他們一家還是不可能加入健康保險,也不太可能立馬搬到更大的房子裡去。
畢竟對難民來說,日本并不是個天堂。
所以每逢周六,沙雅依然會上我們店裡拿一些賣相不好的水果回去給家裡人吃。
在這種甯靜的日子裡生活真好,我們明顯能感覺到沙雅一家重新找到了歡樂的種子,并且不斷地發現生活的樂趣。
而聰明伶俐的沙雅也和我老媽混得很熟了,他經常會陪着老媽一起看他們都很感興趣的職業棒球比賽。
而我呢,在這個暖和的五月,所能做的隻能是把那些貴貴的哈蜜瓜削成塊,裝進包裝盒。
我越來越發現原來在水果行賺錢是一件如此有意思的事情。
這一天正當我又在奮力削着那些哈密瓜時,頭上突然響起一聲熟悉得很的聲音:
“你好呀,阿誠,哈蜜瓜有沒有我的份啊?”
哈,原來是池袋警署的吉岡先生,原本在我眼裡有些萎縮的吉岡,此刻在我看來,卻是如此地親切。
吉岡看我停下水果刀,微笑着對我說:
“阿誠,你們這次幹得不錯。
那個名叫瓦拉迪的家夥被查出非法居留,已經被我們移交給出入境管理局了。
”
說完,吉岡便朝店内坐着看棒球比賽的沙雅揮了揮手。
沙雅因為此事兩次到池袋警署做筆錄,而負責的正是吉岡,所以兩人早就認識。
沙雅注視着吉岡,眼睛中透着興奮和安心。
吉岡朝他喊道:
“嘿,近來過得還好嗎?好好學習呦,以後可别變成阿誠這樣,天天沒出息地蹲在這個破地方賣哈密瓜!”
我哈哈大笑,把四分之一個削了皮的哈蜜瓜串上精緻的新竹簽,邊遞給吉岡邊打趣他說道:
“敢笑話我,你自己比我強哪去,你那件頭屑打堆的大衣該穿了有十年了吧?!”
我還在念中學時,就認識吉岡了。
他那時與現在一樣穿着米黃色的大衣,唯一好點的就是當時他的頭發還沒現在這麼稀疏。
而十年之後呢?我已由一個學生郎變成了水果販,而吉岡似乎除了那頭頭發變得越來越少,一點也沒有變化。
十年以後,沙雅十年後會變成什麼模樣呢?這恐怕是一個誰也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
所以,我們還是好好地珍惜過現在的日子吧。
我和吉岡相視而笑,爾後我朝店裡喊道:
“沙雅,你也過來吃點哈蜜瓜吧!”
在五月這曬得人心暖暖的陽光下,我們三個自得其樂的“窮光蛋”就這麼逍遙自在地在西一番街的人行道上并肩吃起哈蜜瓜來,試想普天之下,還有什麼事比此刻手裡的哈密瓜更讓人垂涎欲滴的呢?
吉岡吃完,就把竹簽随地一扔,真搞不明白這些文明秩序的維護者怎麼這麼不注意衛生。
他跟我們倆個說還有些文件得處理,便沿人行道走回了池袋警署。
看着奔忙得有些馱背的吉岡,沙雅又用他那招牌式的合掌,朝積滿頭皮屑吉岡背影施了一禮。
我?你問我在做什麼?呵呵,不怕你們笑話,我也在沙雅一樣,朝那家夥的背影合掌膜拜呢。
畢竟一個人值不值得尊敬,和他有多少頭發或多少錢是沒有必然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