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丈夫?某某說你親口承認的,有四個丈夫”,島民們大部分說土著語言,老闆娘的女兒說那叫作泰諾語,他們的官方語言是英語,但從他們嘴裡說出來也帶上了濃重的口音,比印度英語還叫人摸不着頭腦。
鄭欣愛英語極差,即便有老闆娘女兒從旁翻譯,往往也聽得一頭霧水,沒有翻譯的時候,就隻能對着來客傻笑。
在島上生活将滿一年時,一個常來找鄭欣愛鑒定亞洲物件的青年給她帶來一束花,鄭欣愛一時糊塗,想當然地以為仍然是份鑒别工作,仔細看過以後,确認在中國沒見過同款,便對青年搖搖頭。
青年卻拿着花,嗚哩哇啦比畫一通,把花往鄭欣愛鼻子底下湊,鄭欣愛懂了,接過來,對青年表達謝意,青年立刻傾身過來摟住她。
這誤會可大了,鄭欣愛趕緊找來老闆娘女兒,告訴青年自己無心戀愛,青年垂頭喪氣地離開。
當天晚上,鄭欣愛攬鏡自照,想象一個異族青年眼裡的自己該是什麼樣子,台燈光下,她在年輕面孔的額角處發現三個老年斑。
島民們發現,古怪的亞洲女人越來越愛和那頭網紅遊泳豬待在一起。
他們對于亞洲人的所有想象都來自這個女人,借由鄭欣愛,島民們認為亞洲人都不可理喻,但還算和善。
伯妮再一次懷孕,這不妨礙它遊泳。
有遊客上島,餐館夫婦就讓它帶着全家下海,供遊客驚歎和拍照,沒有遊客,它的遊伴換成鄭欣愛。
遊泳時它心無旁骛,遊累了,它就在沙灘上睡覺,它很少發呆,它的眼神從不放空,它總是有目的地盯着什麼地方或某個人、某樣東西,鄭欣愛認為伯妮思考的時間比人要多得多。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生活在一個假冒的軀殼裡,鄭欣愛卻感到自己生發出了一種新鮮的愛,她愛上了一頭豬。
那不是曾經對丈夫、對兒子、對父母的那種愛,那些愛都驅使她要去幹些什麼,對伯妮的愛卻不改變生活裡的任何一個細節。
胰腺癌曾經毀掉了鄭欣愛的胃口,端粒再生術後,胃口恢複了,在遊輪上,鄭欣愛胃口大漲,但直到愛上伯妮,她才感到食物的營養百分之百地被身體吸收。
鄭欣愛胖了起來,漸漸超過正常的限度,變成一個胖女人,走在沙灘上,她和伯妮宛如真正的親人。
鄭欣愛時隔久遠地回憶起張光亮。
張光亮也貪吃且胖,但丈夫的胃口隻在工作繁忙時階段性地暴漲,并且兒子失蹤以後,他以驚人的速度瘦了下來。
有天晚上,他向鄭欣愛商量再生一個,如果身體條件不允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