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看着手機裡的畫面時聞到不存在的氣味,或者觸摸到一樣東西的時候,要麼耳朵裡聽見幻覺般的音響,要麼嘴裡嘗到酸甜苦辣的味道,又或者看見某些文字或數字在發光。
精神科醫生跟他講,這種病本質上是一種感官紊亂,也叫通感、聯覺,但大可不必驚慌,隻要不影響生活,其實不治療也沒有問題,有好多人天生就有。
因此除了最初的怪異,許長生很快就不把這種基本不引起任何痛苦的疾患當一回事,極大地改變他人生的不是這病,而是他自己做的一個決定,他決定再也不進廠當流水線工人。
那是他進廠的第三天,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工作内容是穿線夾,線跟線之間很難辨認,需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同時這一天又要被喊出去做生産安全題,發工牌,适應并不整點的上下班時間,比如從十二點一刻到五點零五。
這一天新來的工人都不用趕産能,也就是說沒有計件指标,安排還是比較合理的。
許長生在晚上八點跟着下班的人群往宿舍走,一開始他走得很快,感覺自己似乎急需撲倒在床上大睡一覺,但走着走着,他又感到一陣陌生的阻隔,他不想回宿舍了,慢慢地掉在了大部隊的最末尾,路燈下馬路兩邊的綠化帶看起來更像荒草坡了,仿佛城市實際上和農村并沒有區别,草叢裡傳來蛙鳴聲,更讓他想起小時候躲開大人偷偷去田裡逮田雞吃的往事。
此後許長生找了一份工地打雜的活兒,做熟以後他跟着固定的包工頭跑,工地分大小工,十七歲到二十一歲,許長生當小工,切鋼筋、打夯、搬運石料、搭圍擋、給地基抽水、磨石抛光,分到他頭上的活兒都幹,不挑剔,日薪三百元左右,如果一個月出工滿三十天,能拿一萬以上,但實際上是絕對不可能的,拿到五六千的都不多,并且非常、非常累,出工的日子回到移動闆房就睡死過去了,不出工的時候如果在工地,那就一定是雨雪天氣,連老鼠都不願在外跑動,溜縫就往人的住處鑽;有時上一個工程已結,下一個項目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來,這時許長生就随工程隊駐留在任何一座陌生的城市邊緣,他很少呼朋引伴地進城遊玩,通感作祟,無論繁華的商業區還是寂寞小巷,他都容易轉迷了向,高高低低的建築全都發出同一種叮叮咚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