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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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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顧一起走進院子,随着他們腳步走近,許長生聞到一股蔓延過來的淡淡的二手煙氣味,同時感覺耳鼓膜脹脹的,像坐電梯短時間内升到幾十層樓那樣。

     音箱給周老三拍出膽子,古老的流行樂曲又接續起來,失真地唱着“恨事遺留,始終不朽”,煙味和鼓脹感消失了,破爛的播放設備把人聲毀得男女莫辨,刀架脖子那樣顫顫地唱,“對對錯錯千般恩怨,像湖水——”戛然而止,再一次啞住了。

     監理向主顧介紹工程進度,他們恰站在許長生背後,監理說完話,主顧發表意見,穿着Polo衫牛仔褲的主顧說話聲音是一片含糊滑膩的吱吱扭扭,像集市上賣魚人熟練地剖開魚肚子掏内髒,随着他嘴巴的張合,變質的煙味一陣陣地散發出來。

     許長生耳朵裡生疼,過了幾天發現是長了個疖子,他忍着疼幹了幾天活,到這一家完工,他終于忍不住去看了醫生,醫生開了口服抗菌藥和滴耳液。

     也是此時他和王麗君住到一起。

     這是王麗君主動要求的。

     在許長生跟着周老三趕工的那幾天,警察來了,敲了哪一戶的門王麗君不知道,也沒有打聽。

    警察走後,流言四起,有說是殺了人,血順着門縫流進走廊,受驚吓的鄰居耐不住報了警;有說是打死了一個孩子,又說是打死了一個老婆,也有說是兩兄弟酒後對毆。

    王麗君任由流言或整或零地飄進耳中,從不求證,因為血腥氣絲絲縷縷地逸散在整棟樓裡的時候,樓内機敏迅捷的老鼠尚未弄清狀況,她便嗅出不過是打死了一條狗。

     另有一天晚上,淩晨一兩點鐘,附近忽然起油鍋似的爆出一陣叫喊,夜半驚醒或尚未入眠的人都弄不清楚狀況,年長而疲憊的人擔憂失火、盜賊,年輕好事的則打開窗把頭探入昏黑夜色裡,希望抓摸到一縷鬧劇或桃色事件的餘韻。

    王麗君亦被吵醒,睜眼躺在床上,夜風從窗裡送來酗酒與垃圾堆的氣味,但更清晰的是夾雜在其中的血腥味,淺淡到可歸于無形,卻像大字标題一樣明确乃至枯燥地強迫王麗君讀到,今晚的嘈雜是在抓一個從家裡叛逃出來的人。

    這種事王麗君小時候也有聽說,誰家的媳婦抛家走了,誰家的兒子賭博丢了魂不知所終,過幾年又被找回來。

    如今的撕打聲補足了兒時睡前故事的另外半邊,卻格外有種粗粝摩擦的熱痛,令王麗君意識到,現在一切血腥氣味,無論濃淡,都對她赤裸裸地敞開了謎底,在身體裡死過一部分生命以後,血液的魔咒降臨在她身上,使得她萬般不情願地通靈了,像一個被鬼魂選中的使者,知曉世間一切流血的秘密。

     幾天後她給許長生打電話,不提詛咒與秘辛,隻說十分現實的事,說子夜的抓人事件,警察調查事件,最後她說,要不你過來住,你陪着,我安心一點。

     許長生本打算拒絕,現在是梅雨季,過後就是夏天,他不願意和一個熱氣騰騰的王麗君住到一起,但耳朵裡的疖子疼得他張不開嘴,他站在鏡子面前擠滴耳液,滴得滿耳朵晶亮,卻流不進耳道。

    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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