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房子,王麗君讓他側躺下來,把頭擱在她膝蓋上,滴耳液一滴,兩滴,滴進耳朵裡了,涼陰陰、緩慢地滑向深處,同時感覺到女人大腿的綿軟。
合住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
周老三的生意不錯,很快給許長生發來第六家主顧的地址。
這次是一幢老别墅翻新,别墅初建于三十年前,許長生跟着周老三一行人走進别墅内部,裡面已經是一片廢墟,殘留着幾件被抛棄的家具、吊燈,地面貼的瓷磚花樣讓許長生想到找工作時住過的破招待所。
幹了十來天活兒以後,主顧來過一次,是一對年輕的夫妻,許長生說不出他們的年紀,也許是三四十歲但保養得像二十歲,或者是二十歲但打扮跟舉止矜貴得像三四十歲,這不是他所能知道的知識。
這一次藍牙音箱沒有壞,監理陪同上樓,與工頭簇擁着他二人站在三樓的露台俯瞰,周老三也在其中,這時許長生正撅着屁股在一樓餐廳與花園之間找平,因為設計是要擡升花園裡通向餐廳門這一塊的高度,使之與餐廳齊平,還要挖出一個遊泳池,這樣人就可以從餐廳平平順順地走入花園,直接邁進冰涼沁人的泳池。
泳池裡還規劃出一個圓形的溫泉。
季節隻會給這塊福地增色,而不能減損它。
破音箱傾倒着破損走調的歌聲,唱的是“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這歌讓許長生想起王麗君,她現在找了一份洗頭店小妹的工作,職業上的發展是以後當美容師,說動一個客人辦卡,提成百分之三十。
許長生提出他們現在可以住到好一點的地方去,王麗君不同意,她想盡快攢上錢,跟許長生分攤房租,還要趁夏天到來之前買上一台空調,這樣不管住到哪裡都可以永遠不開窗。
現在她對窗戶或者說空氣的關注度遠超其他一切住房問題,有時許長生半夜起來撒尿,看見王麗君蜷身睡在一旁,兩隻手撫着肚子,臉上竟然戴着口罩。
這些都是在許長生腦子裡自由來去的一些思緒,他從沒有刻意想它們,他願意自己的腦殼是個四方的遊泳池,一面進水一面出水,保持水域的清潔幹淨,但這時一股煙味籠到他臉上,他難受地擡起頭來,便看見三樓露台上的主顧夫婦。
這對夫婦的話音聽起來倒是正常的,但當許長生起身,走到篩黃沙的篩網旁邊,把藍牙音箱摁掉,關停以後,說話聲就又變成了掏魚内髒的聲響。
不等周老三發話,許長生把音箱又打開了,重換了一首歌,歌聲掩映下,揪扯内髒的聲音再度變回人的言語,但二手煙味始終不絕。
工期進行到快一個月的時候,周老三讓許長生和二徒、三徒留在花園裡,他跟大徒單獨進别墅内部去做活。
大徒臉上永遠是一副開心的白癡相,提着瓦盆,進去前還回頭沖師娘做了個鬼臉。
許長生問二徒為何不讓其他人一起進去,二徒砌磚的手停都沒停,許長生去問三徒,三徒推推眼鏡,說“再搬一袋塑化劑過來”,許長生把塑化劑搬來,割開,二徒用瓦刀鏟了一些拌到水裡,把水澆到水泥和黃沙上,開始攪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