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推出了第二個假設:
玉房市居民在見證金色火球落入太平湖之後,便集體遺忘了這件事。
為此我咨詢了心理學許教授,許教授告訴我,人忘掉異常可怕的事情,是一種遠古就流傳至今的心理保護機制。
加上時空的紊亂對思維、認知能力的影響——
這些因素加起來,極有可能造成全市居民的第一次真正的遺忘:忘掉金色火球曾經墜入過太平湖。
當時也許有熾烈的火光彌漫整個天空,那場景就像輝煌卻又慘烈的世界末日,給所有人帶來視覺與心理的雙重重創。
此後人們開始遺忘這件事,這是出于恐懼、混亂與不能理解而發生的群體性癔症,金色火球墜湖事件被遺忘了。
緊接着,“青蛙外星人綁架未成年人”的謠言不胫而走,風靡全城,它是記憶與潛意識對于遺忘的反抗。
許教授打了個比方:人的這種心理就像跷跷闆,摁下一頭,必然跷起另一頭,我還跟她開了個玩笑,說物理學上這叫力的相互作用。
咨詢完幾位教授,剩下的事情就是我這個物理學人的本職工作了。
我列了一份計劃表:
我打算測試太平湖的面積、附近的重力數值、光在附近的傳播速度,我還要借一台超聲波儀器,用來測定湖底的深度、沉積物厚度、水質的體積與密度的關系,等等。
技術細節不贅述了,我把所有的實驗計劃書夾在本子最後一頁的封皮内部,計劃書詳細列舉了我将要用到的方法、公式、證明思路,還有取得結果以後将要使用的數據分析框架。
我希望所有的實驗結果最終能支持這樣一種假設:
太平湖湖底有一個巨大的深坑,深坑内的物質具有極強的放射性、極高的密度。
根據我的預想,那些測試結果加上今秋最初落入湖中産生的沖擊力——這就是玉房市一切時空異變的源頭。
打個容易理解的比方,時空原本是一張平穩地飛行在虛空中的魔毯,人類、湖泊、花鳥魚蟲、高樓大廈等等一切,都依附着這張魔毯生存與消亡。
但忽然之間,一個滾燙且特别重的小金球被無形的命運砸到這張魔毯上,把魔毯砸出一個洞——
于是,以這個洞為中心,原本在洞周圍生存的一切事物,都遭遇了滅頂之災。
如果以上理論能夠成立,人口失蹤與回歸的難題也将迎刃而解:
魔毯被金球砸穿以後,不光破了一個洞,洞周圍的布料也因為撞擊而發生起伏震蕩,毯子凹下去時,生活在上面的人便因陷落而失蹤;而毯子回彈時,陷落下去的受害者們又紛紛被抛出。
并且在這個起伏過程中,各種物質互相碰撞,有的碎裂,有的擠壓粘連,這種擠壓粘連,就是我們現在說的,令人絕望的“融合”。
而一切災難,越靠近洞口越劇烈,同時,其影響是逐漸擴散的,這就是玉房市如今的現狀。
因為金色火球墜落在太平湖,太平湖成為時空破潰的地方,我們此前制定的方針有一項極其正确,就是禁止任何人靠近太平湖公園。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時空是自宇宙大爆炸之初迸發而生的,有其自身的延展性,因此,雖然人類在宇宙面前渺小如塵,至少我們可以等待,等待時空的魔毯自行延展修複。
寫完這篇日志,我就會開始行動。
我将去太平湖公園實地走訪,尋找關鍵的證據來證明我的猜測(我将違規闖進特高危風險的太平湖公園,還以災情指揮辦研究組組長的身份撒了幾個謊,搞定了一系列流程)。
我将撬開太平湖公園幾間辦公室和庫房的門,親眼看一看與謠言相關的潛水服、腳蹼、步行球。
如果我的假設正确,那在公園庫房裡,我看到的将不是未經充氣的步行球滿滿當當堆在庫房地面上,而是徹底的一無所有——庫房裡連步行球的影子都不會有。
此後,我将會搜尋太平湖岸邊的那些草叢,從中發現一些可疑的殘渣,它們有着被高溫燒灼過的卷曲、焦黑的不規則邊緣。
這些殘渣的材質必然是軟塑料,就是制造步行球的那種原材料,這些步行球曾經漂浮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