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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在身體裡出沒,他想咬一口,像獵豹撕咬羚羊的血肉,像幼兒把臉整個紮進棉花糖咬一大口,像鉗子咬住厚鐵皮把它咬彎,什麼都像,真癢。

     事後回憶這一刻總像是幻覺,像是大腦自行演繹的一場白日夢。

    費文瑞不确定金凱麗是真和他說了那些話還是沒說,他恍惚記得金凱麗還說自殺的原因是人間無趣,而之所以選在十八歲是因為這個年齡是所謂的成人節點,她的自殺将是理性的選擇,不應當被人扭曲成又一起未成年自殺案例。

     此時距離兩個人決裂不到一個月。

     決裂的起因暧昧難辨,取決于角度與時間:從費文瑞的角度來看,源于金凱麗自作主張的謀殺;而金凱麗的角度是什麼,這對費文瑞來說是個謎,他曾經痛苦地思考過,卻意外發現了思考行為本身的荒誕,他越是思考,事件與想法與期望與幻覺越是交織合流,形成旋渦,除了精神上的哮喘他一無所獲。

    時間過去,成年的費文瑞偶然回望往事的遺迹,在曾經是潭淵而如今已成沙漠的地方摸摸索索,才猜想當年金凱麗的作為也許不過是出于神秘的對稱想法—— 那年金凱麗的養父在一次帶團旅遊中墜崖身亡,這種意外不幸但也平常,此事作為因由,從金凱麗的角度便産生一個合理的結果——她把費文瑞的父親推下了十九樓。

     金凱麗始終認為她和費文瑞如手性異構體般鏡像對稱。

    比如兩人的母親都厭煩交際,有時即使面對熟人打招呼,也充耳不聞地茫然走過;比如兩人的父親都不着家;再比如他們自己在人群中的無人打擾的清閑處境;金凱麗自作主張、不請自來地溜進費文瑞家找他玩時,還發現兩家的衛生情況、飲食頻率也頗雷同。

     有一次費文瑞鼻青臉腫地躲在教室角落看書,金凱麗到他面前也隻當沒看見,金凱麗揪住他的兩隻耳朵像抓住兩個把手,把他的臉端詳一遍,然後把自己的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手腕處的灼傷與小臂上的幾道血痕:“我們不是一樣嗎?” 費文瑞的豬頭是父親酒後的傑作,金凱麗的胳膊是違規實驗與追野貓的結果,但說到底有什麼不同?哪一種危險比另一種更危險,還是哪一次意外來得更意外一些?可見鏡子是必要的,用來校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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