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它的構造至少從圖示上看來極具巧思,之後她觀看了小鼠培養人類心髒的視頻,核算了一應花銷,并提出手術後的傷疤美容也應算進藍波的費用預算中,藍波查閱了大緻價位後同意了,他還借口上廁所悄悄付了飯錢。
最後金凱麗建議去看天鵝。
每到冬天,數以千萬計的天鵝浩浩蕩蕩到R城越冬,栖滿R城的大小湖泊,它們優美、聒噪、煩人又怕人,是R城冬天著名的景觀,可惜R城的旅遊業始終蕭條,尤其寒冷的冬天,天鵝密集而寂寞。
看完天鵝,兩人又去看夜海,第二天相約海釣,釣到了鮟鱇魚、牡蛎、皮皮蝦與一隻回力鞋;第三天他們去看海鷗;第四天他們起了大早去趕海,遇到一些撿海帶的人,海水退潮在沙灘上留下連片的海帶,遠看像一個個倒伏的死人,如舞台效果般極具表現力,太陽出來以後海水湛藍,遙遠的雲沉默聳峙。
藍波問金凱麗下定決心沒有,金凱麗不明所以,藍波解釋說是捐贈右心房與低分化細胞的決心,金凱麗說:“我在頭一天和你見面吃飯的時候就拒絕了。
”藍波說:“可是這幾天你一點也沒有改變心意嗎?”金凱麗說:“沒有。
”
藍波感受到無可比拟的背叛、愚弄、欺騙,金凱麗隻感到困惑。
藍波怒吼着使用人工心髒他隻能活到六十歲,金凱麗知道這不怪他,不是每個人都有她的工作經驗,能見識到許多心髒健康的人也死于六十歲之前。
她從沙堆裡揀出一隻牡蛎殼,想用兒時養母對“死亡”的解釋來開解她的親兄弟,但牡蛎殼被劈手奪走,在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落進海裡。
以一位心髒病人的體能而言,這一手扔得又漂亮又遠。
藍波在決然離開之前,問了金凱麗最後一句“為什麼”——為什麼拒絕捐獻。
面對如此瀕臨邊緣的情緒,金凱麗不得不審慎以對,她在認真、深入地思索後才做出回答:“因為我有這樣的權利?”
藍波傷心絕望地坐在機場,打算回家。
母親在這時給他打電話,本意是安慰,但這位愛子如命的母親把給兒子接風的冬至團圓家宴形容得太過美好,以至于兒子不禁想到此種美好他隻能再享用三十年,對比之下,金凱麗簡直擁有無限的時間。
更不用提人工心髒的種種不便與禁忌。
因此藍波雖然發誓此生再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