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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棚,鎖到剪草機上——不鎖車是違法的。

    木棚周圍箱子裡做種子用的馬鈴薯塊正在發芽。

    加頓太太把她的花園都種了蔬菜,算作為戰争出了一份力。

     費伯走進房子,把帽子挂到門廳的架子上,洗了洗手,坐下喝茶。

     另外三位房客已經在那裡進餐了:一個臉上長着粉刺的小夥子來自約克郡,正在設法參軍;一個糖果推銷員,頭發已經花白;還有一個是退休的海軍軍官,費伯認為他已不啻是個廢人。

    費伯跟他們點頭打招呼,然後就座。

     推銷員正在講笑話:“那名中隊長開口說:‘你回來得可真早啊!’那位飛行員轉過身來說:‘是啊,我把那些傳單成捆地投了下去,難道不對嗎?’于是中隊長說:‘我的天!那也許會砸傷人的!’” 海軍軍官咯咯地笑起來,費伯也賠起笑臉。

    加頓太太端着茶壺走了進來:“晚安,費伯先生。

    我們未能恭候你,希望你别介意。

    ” 費伯在一片全麥面包上塗上薄薄的人造牛油,一時盼着能有一塊肥腸。

    “你種的那些馬鈴薯可以移植了。

    ”他對她說。

     費伯匆匆用過了餐。

    其他人還在争論着,張伯倫是否該下台而由丘吉爾取代的問題。

    加頓太太不斷發表宏論,并時時瞥着費伯,看他有什麼反應,不過費伯卻始終置身在争論之外。

    加頓太太是個臉色紅潤的女人,稍微有點發福。

    她跟費伯年紀相仿,卻穿了件适合三十歲婦女穿的衣裙,他猜測她想再嫁。

     加頓太太打開了收音機。

    嗡嗡響了一陣之後,便是一個播音員的聲音:“這是英國廣播公司的國内節目《又是那個人》!” 費伯聽過這個節目,是講述一名叫做範夫的德國間諜的廣播連續劇。

    他托故告辭,起身上樓回房間去了。

     《又是那個人》節目之後,餐廳裡隻剩下了加頓太太獨自一人:海軍軍官随推銷商去了小酒館,約克郡來的小夥子本是個虔誠的教徒,去出席一個祈禱會了。

    她坐在餐廳裡,眼前放着一小杯杜松子酒,眼睛望着燈火管制用的窗簾,心裡想着費伯先生。

    她真希望他别老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她需要有人陪伴,而他正是她所需要的那種伴侶。

     這種念頭使她有一種罪惡感。

    為了平息這種感覺,她便去想加頓先生。

    種種記憶熟悉而模糊,如同一部老舊的電影,畫面有點磨損,聲音不清了。

    是啊,雖然她能輕易想起他在這房間裡陪伴她的情況,但要記起他的面貌、他的穿着,或者想象他會在戰争爆發當日發表什麼樣的見解,卻實在太難了。

    他身材矮小,手腳利落,在别人面前他不苟言笑,床笫之間卻情意纏綿。

    她那時是多麼愛他啊。

    這場戰争照這樣打下去,會有許多女人像她一樣單身守寡的。

    她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費伯先生是個安靜的人——麻煩也就出在這裡。

    看不出他有什麼惡習劣迹。

    他不吸煙,她也從未由他嘴裡嗅到過酒氣,每天晚上他都關在自己的房間裡,聽收音機裡的古典音樂。

    他閱讀大量的報紙,進行長距離的散步。

    她推測他相當機靈,雖然位卑職微:他在餐廳中參與談話時,往往比任何人都顯得深思熟慮。

    要是他想辦法,一定能找到一個更好的職位的。

    他看起來并不想争取機會,去給自己謀個相稱的差事。

     他的外貌也給人同樣的感覺。

    他是個身材健美的男人:高高的個子、厚實的肩頸,并不算胖,還有一雙長長的腿。

    他有一副堅毅的面孔,高額頭、長下巴,明亮湛藍的眼睛;他稱不上帥,不像電影明星,但那張臉對女性頗具魅力。

    隻是那張嘴長得太小,嘴唇也薄,她可以想象他性格冷酷。

    加頓先生可不是個冷酷的人。

     他那條舊西裝褲子從來不燙(她倒情願幫他這個忙,而且會興緻勃勃地去做,可惜他從來沒要求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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