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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穿一件不像樣的雨衣,戴着碼頭工的平頂帽。

    他不留胡子,頭發兩周剪一次,理得短短的。

    似乎他就想擺出一副不引人注目的樣子。

     他需要一個女人,這一點是沒有疑問的。

    他需要一個妻子來打扮他、振奮他。

    而她也需要一個男人來陪伴她和——唉,愛撫她。

     然而他卻毫無行動。

    有時她簡直沮喪得想放聲尖叫。

    她自信風韻猶存。

    她又倒了一杯酒,同時照起鏡子。

    她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滿頭卷曲的金發,還有引動男人想“掌握”的東西……想到這裡,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啜着酒,考慮着是不是該采取主動。

    費伯先生有點羞赧,顯然是生性如此而并非沒有情欲——從那兩次他瞅着她身穿睡衣時的眼神,可以看出這一點。

    或許她可以用自己的大膽放縱來克服他的羞怯。

    她會有什麼損失呢?就假設他拒絕吧。

    是啊,那會很尴尬——甚至很丢人。

    那對她的自尊心将是一個打擊。

    但誰又曉得發生過這件事?不過,他倒是不得不搬出去了。

     想到可能會遭到拒絕,她就打消了整個念頭。

    她一邊慢慢地站起身,一邊想,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種厚臉皮的人。

    該睡了。

    如果她在床上再喝上一杯杜松子酒,就會安然入睡了。

    她拿着酒瓶走上樓去。

     她的卧室在費伯先生房間的下面,她脫衣服時聽得見他的收音機中播放的小提琴樂曲。

    她穿上了一件新睡衣——粉紅色的,領口繡着花邊,可惜沒人來欣賞!——倒了最後一杯酒。

    她想不出費伯先生脫掉衣服會是什麼樣子。

    他大概沒有小腹,乳頭上長着毛,大概還能看得見他的根根肋骨,因為他很瘦。

    他的屁股可能也很小。

    她又咯咯笑了起來,心想自己真不要臉。

     她端着酒杯上了床,拿起她的書,可是實在難以把注意力集中到白紙上的黑字。

    何況,她對閱讀别人的風流韻事也厭煩了。

    她啜飲着她的杜松子酒,巴不得費伯先生能關掉他的收音機。

    現在簡直像想在茶會跳舞時入睡一樣難。

     她當然可以請他關掉收音機。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鐘:已經十點多了。

    她可以套上那件和睡衣相襯的晨衣,稍稍梳理一下頭發,然後穿上拖鞋——式樣十分精巧,上面還有玫瑰圖案呢——然後就三步并作兩步地爬上那一段樓梯,然後嘛,隻是輕輕敲一下他的門。

    他會打開門,大概穿着褲子和背心,這時候他會用看她身穿睡衣走進浴室的那種目光打量她…… “蠢貨。

    ”她出聲地自言自語。

    “你不過是找借口到樓上去罷了。

    ” 這時她納悶自己為什麼還需要找借口。

    她是個成年人,這裡又是她的房子,而且整整十年她都沒遇到過第二個适合她的男人;她渴望有個強壯、硬朗和多毛的男人壓在她的身上,揉搓她的乳房,對着她的耳朵籲籲喘氣,用他那雙寬大的手掌,分開她的大腿。

    而且,說不定明天就會有個從德國飛來的毒氣炸彈,把他們倆都先毒死,要是今天不有所行動,她可就失去最後一次機會了。

     于是她喝光了杯中酒,下了床,穿上她的睡裙,稍稍梳理了一下頭發。

    她拿起備份鑰匙,以防他收音機聲音太大,聽不見她的敲門聲,可以自己開門進去。

     樓道裡沒有人。

    她摸着黑找到了樓梯,正想跨上那級會吱嘎作響的樓梯時,一不小心絆到了松動的地毯邊緣,重重地一步踩到了樓梯級上;幸好,似乎沒人聽見,于是她一路爬上去,輕輕敲響上面的房門。

    她敲得很輕柔。

    房門鎖着。

     收音機聲音關小了,費伯先生問道:“誰?” 他字正腔圓:既沒有倫敦腔,也不帶外省腔——真的,什麼口音也沒有,就隻是一種悅耳的中性的聲音。

     她說:“我能和你說句話嗎?” 他像是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已經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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