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離開雙方的父母,開始婚後的新生活。
大衛的父親這時才說出來,他在蘇格蘭海岸邊擁有一座小島,這消息好得難以置信。
“那些羊也是我的,”羅斯老爹說,“每年春天,剪羊毛的人就到島上來,羊毛的收入剛好與湯姆?麥卡維蒂的工資相抵。
老湯姆就是那兒的牧羊人。
”
“他多大年紀了?”露西問。
“他該有——噢,老天,七十了吧?”
“我猜他應該是個脾氣古怪的人。
”小船轉進海灣,露西看到小碼頭上有兩個小身影:一個人和一條狗。
“脾氣古怪?要是你獨自一個人生活二十年,也會和他差不多了。
他隻能和他的狗說話。
”
露西轉向小船的水手:“你多久上島一次?”
“兩周一次,太太。
我給湯姆送來他買的東西,數量不大,還有他的郵件——數量就更少了。
每隔一周的星期一,你隻要把購物單給我,如果在阿伯丁買得到,我就給你捎回來。
”
他關閉了引擎,把一根纜索抛給湯姆。
那條狗吠叫着,轉着圈跑,興奮不已。
露西單腳蹬在船舷上,一躍跨到碼頭上。
湯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臉如皮革般粗糙,嘴裡叼着一個帶蓋的石南根大煙鬥,個子比她矮,肩寬胸厚,看起來健康得滑稽。
他穿着一件花呢外套,上面的毛是她所見過的衣料中最長的,裡面的毛衣大概是由什麼地方的老姐姐手工織成,頭上戴的是花格呢便帽,腳下蹬着的是軍用皮靴。
他的鼻子又長又紅,上面布滿血絲。
“很高興看到你。
”他彬彬有禮地說,似乎她是他今天第九位客人,而不是兩周來見到的第一張面孔。
“給你,湯姆。
”水手說着,從船上拿起兩個硬紙箱遞給他。
“這次沒有雞蛋,不過有一封德文郡來的信。
”
“那準是我侄女寫的。
”
露西心想:那件毛衣大概也是她織的。
大衛還在船裡。
水手站到他身後,問:“準備好了嗎?”
湯姆和羅斯老爹也彎腰下船去幫忙,三個人把坐在輪椅裡的大衛擡到了碼頭上。
“如果我現在不走,就得等上兩星期,下一班船來的時候才能走了。
”羅斯老爹微笑着說,“你們會看到房子已經修繕一新,東西全都安置在裡面了。
湯姆會一一指給你們看的。
”他吻了露西的面頰,擁抱了大衛的肩膀,又和湯姆握了手。
“在一起好好休息幾個月,完全恢複健康後就回來,重要的戰争工作還在等着你們倆呢。
”
露西深知,他們不會回去的,至少到戰争結束之前要一直待在這裡。
不過她并沒有對任何人講過這件事。
父親回到了船上。
漁船兜了個小彎,掉頭走了。
露西揮着手,直到小船消失在海岬後面。
湯姆推着輪椅,露西提着他那些七零八碎的行李。
從碼頭的陸地邊到崖頂,是一條又長又陡的窄坡路。
推輪椅的人換成是露西,絕難自己把它上去,但湯姆看起來毫不費力。
小屋舍看來美輪美奂。
那是一幢小巧的灰色房屋,旁邊有座可資擋風的小土丘。
房子的門窗都剛剛油漆過,石階旁長着大叢的野玫瑰。
從煙囪裡冒出的縷縷炊煙随風散開,小小的窗子俯視着海灣。
露西說:“我喜歡這棟房子!”
室内經過油漆粉刷,又打掃過,通過風,石頭地闆上鋪着厚厚的地毯。
裡面有四個房間:樓下是一間現代化的廚房和一間有石砌壁爐的客廳,樓上是兩間卧室。
房子的一端認真地改建了,裝配了時新的管道,樓上是浴室,樓下是廚房的延伸。
他們的衣服全放在衣櫥裡,浴室裡挂着毛巾,廚房裡擺着飯菜。
湯姆說:“倉庫裡有些東西,我要給你們看。
”
其實那隻是間棚屋,而不是什麼倉庫,它隐在房舍的背後,裡面有一輛閃閃發光的嶄新吉普車。
“羅斯先生說,這輛車已經專為小羅斯先生改裝過。
”湯姆說,“上面裝有自動排擋、手控油門和手動刹車。
他就是這麼說的。
”他像鹦鹉學舌似的重複着那幾個名詞,看來他什麼是排擋、油門和刹車一竅不通。
露西說:“車子棒極了,是吧,大衛?”
“棒得沒話說。
不過我開着車又能往哪兒去呢?”
湯姆說:“歡迎你随時到我那兒去,抽抽煙鬥,喝上一杯威士忌。
我一直盼着能再有個鄰居呢。
”
“謝謝你。
”露西說。
“這是一台發電機。
”湯姆轉過身來,指着說,“我也有一台,一模一樣的。
汽油加在這兒,發的是交流電。
”
大衛說:“這可不尋常,小型發電機一般都是直流的。
”
“唉,我也搞不清楚有什麼不同,不過他們告訴我,這種更安全。
”
“一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