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什麼作用:他們在一九四二年多次轟炸那裡,都沒有命中)。
費伯那天花了一整天看那座建築,辨讀牆上刻的隻用姓名首字母的古人簽字,區分不同的建築風格,一邊閑逛,一邊逐行閱讀着導遊手冊。
他在唱詩班的南回廊看晦暗的連拱時,留意到身邊還有一位聚精會神的中年人。
“真奇怪,對不對?”那人問。
費伯問他是什麼意思。
“在一道圓形拱構成的回廊中竟出現一個尖形拱,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尖形拱顯然不是後來才加上去的。
一定是出于某種原因,人們才會在這裡弄個尖形拱。
是什麼原因?我感到納悶。
”
費伯看出了他所指的地方。
唱詩班的回廊是羅馬式的,中殿是哥特式的;而這段羅馬式的回廊中,卻偏偏有獨一無二的哥特式尖形拱。
“或許是因為修道士想看看尖形拱會是什麼樣子,于是建築師就建了這個給他們看。
”費伯說道。
那位中年人詫異地瞪着他:“多麼精彩的推斷啊!你是位曆史學家嗎?”
費伯哈哈大笑:“不是,我是個職員,隻不過偶爾讀讀曆史書。
”
“能作出這種有啟發性的猜測的人可以得到博士學位呢!”
“你是嗎?我是說,是不是曆史學家?”
“是的,這是自讨苦吃。
”他伸出一隻手,“我叫珀西瓦爾?高德裡曼。
”
這可能嗎?列車隆隆駛進蘭開夏郡,費伯自忖着,那個身穿花格呢西裝的不起眼的人會是發現他身份的人嗎?特工通常會告訴别人自己是職員或其他類似的含糊其詞的職業,但從未有間諜會說自己是曆史學家——那樣的謊言太容易被戳穿了。
不過有謠傳說,英國的軍事情報局得力于一批學者的支撐。
費伯曾經設想他們都是年輕力壯、逞強鬥勝的聰明人。
高德裡曼當然是聰明人,但其他方面就談不上了。
除非他已經變了個人。
費伯後來又碰見過他一次,不過那次沒有和他搭話。
在大教堂的簡短邂逅後,費伯看到了一則通告,宣布高德裡曼教授将在他的大學就亨利二世的評價作學術報告。
他出于好奇而前往。
那次報告顯示了教授淵博的學識,生動又富說服力。
高德裡曼仍然稍顯滑稽,在講台上十分投入,激動得手舞足蹈;不過,顯然他的頭腦是極其犀利的。
正是他發現了“針”的外貌。
老天,一個外行。
也好,外行有外行會犯的錯誤,派出比利?帕金就是一個例子。
高德裡曼應該派一個費伯不認識的人的。
帕金固然便于識别費伯,卻很難指望在碰頭時不會遭到毒手。
一個專業特工就會了解到這一點。
列車震動了一下便停住了,外面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宣布,利物浦到了。
費伯心裡咒罵着自己:他應該用這段時間想出下一步的行動,而不該去回想珀西瓦爾?高德裡曼。
他們在格拉斯哥守候他,這是帕金死前說的。
為什麼在格拉斯哥呢?他們在尤斯頓車站一定打聽出來,他要去因弗内斯。
而如果他們懷疑因弗内斯是胡扯的話,應該就會想到他要到利物浦來,因為利物浦是到一個愛爾蘭碼頭最近的連接站。
費伯極不喜歡倉促作出決定。
不管怎麼說,他得下車。
他站起身,打開門,朝驗票口走去。
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比利?帕金的眼睛在死前那一閃是什麼意思呢?不是憎恨,不是恐懼,不是疼痛——盡管這些都有。
那更像是……勝利。
費伯擡起眼,穿過驗票口,恍然大悟。
在外面守候着的,是一個金發碧眼、戴着帽子穿着風衣的年輕人,正是那天他在萊斯特廣場要跟德國派來的密使碰面時所發現的“尾巴”。
帕金臨死之前,盡管感到極度痛苦和屈辱,但終于騙了費伯。
陷阱其實就設在利物浦。
那個穿風衣的人一時還沒認出人群中的費伯。
費伯轉身又返回車廂。
坐定之後,立即拉開窗簾向外張望。
“尾巴”在人群中搜索着一張張面孔,沒注意到返回車廂的人。
費伯盯視着乘客湧過驗票口,月台上不再有人了。
那個金發人向驗票員急切地說着什麼,驗票員搖頭否定。
那人似乎還在堅持,過了一會兒才向視線外的什麼人揮了下手。
一名警官從暗處出來,和驗票員說話。
月台上的警衛也湊了上去,後面還跟着一個穿西裝的人,大概是個高級鐵路職員。
火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