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是禁區嗎?”
“隻有港口是。
”波特說,“反正,你坐在我車裡是用不着擔那份心的——我是管治安的,又是偵防委員會成員。
怎麼樣?”
費伯在暗中笑了。
今天一天算交了好運。
“謝謝你。
”他說。
他決定改換一個話題。
“是全職的嗎?我指的是當地方治安官。
”
波特用火柴點燃雪茄,噴了一口。
“不全是。
要知道,我已經半退休了。
我原來是律師,不過後來因為心髒不好退了下來。
”
“啊。
”費伯竭力在口氣裡加進同情。
“希望你不介意我吸煙。
”波特揮着粗大的雪茄。
“一點也不。
”
“你到班夫去幹嗎?”
“我是工程師。
一座工廠裡出了點問題……實際上,那工作是保密的。
”
波特舉起一隻手:“别再說了,我懂。
”
兩人一時都沒開口。
車子閃過好幾個鎮子。
波特顯然對這條路了若指掌,居然在燈火管制中還把車開得飛快。
一英裡又一英裡的路程被這輛大汽車吞掉了。
那平穩的行駛催人入眠,費伯咽下一個呵欠。
“你一定累了,”波特說,“别客氣,打個盹吧。
”
“謝謝,”費伯說,“我睡了。
”他合上了眼睛。
汽車的行駛一如火車的晃動。
費伯又做起他那到站的噩夢來。
不過這次稍有不同,沒有在餐車上吃飯和跟同車的乘客談論政治的部分。
他出于某種不明的理由,被迫乘煤廂旅行,坐在他的裝無線電的皮箱上,背靠着硬硬的鐵箱闆。
列車抵達滑鐵盧車站時,每個人都手拿一張費伯在參加長跑比賽時的照片,大家都互相對看,對照着他們看見的面孔和手中的照片。
在驗票口,驗票員扳住他的肩膀說:“你就是照片上的人,是吧?”費伯目瞪口呆,死盯着驗票員手中的照片,回想着當年自己在賽跑中奮力奔跑的情形。
天啊,他當時是怎樣個跑法啊——他過早加速,比預定的提前四分之一英裡就開始全速沖刺,結果最後五百公尺簡直都想死了——而現在他可能真的要死了,就因為驗票員手裡的那張照片……驗票員正在說:“醒來!醒來!”突然費伯又回到了理查德?波特的大汽車裡來了,原來是波特在叫醒他。
他的右手正在伸向裝着錐形匕首的左衣袖的中途,刹那間他記起,對波特來說,詹姆斯?貝克爾隻不過是個搭便車的人。
于是他就垂下了手,放松了神經。
“你驚醒的樣子像個士兵。
”波特開心地說,“到阿伯丁了。
”
費伯注意到他把“士兵”的音讀得很怪,又想起波特是地方治安官,又是警察局的成員。
他在晨曦的微光中看着那人:波特有一張紅臉膛和灰白的胡子,他那件駝色大衣看來很昂貴。
費伯猜想,他在這鎮上有錢又有勢。
要是他失蹤了,會立刻引起注意。
費伯決定不殺他。
費伯說:“早安。
”
他從窗外看着阿伯丁這座花崗岩城。
他們沿兩邊都是店鋪的主要大街緩慢行駛。
街上有些上早班的工人,都目的明确地向一個方向走去:費伯推測他們是漁民。
這地方看來寒冷多風。
波特說:“你想不想先刮刮臉,吃點早飯,然後再上路呢?歡迎你到我家來。
”
“你真是個好人——”
“别客氣。
要不是你,我還得待在A80号公路的斯特林,等着修車站開門呢。
”
“——不過,我不去了,謝謝你。
我想繼續趕路。
”
波特沒有堅持,費伯覺得對方好像因邀請受到謝絕,松了口氣。
波特說:“既然這樣,我就把你送到喬治街——那是A96号公路的起點,那是去班夫的直路。
”不久他就把車停在一個街角。
“到了。
”
費伯打開車門:“謝謝你讓我搭車。
”
“應該的。
”波特伸出手來,“祝你順利!”
費伯下了車,關上門,汽車開走了。
他心想,他不必害怕波特,這人會回家去睡上一天,到他知道自己幫助的是一個逃犯時,已經為時太晚,無能為力了。
他目送汽車駛出視野,然後橫穿街道,進入了市場街。
很快他就來到碼頭上,并且用鼻子嗅着,抵達了魚市。
身處人人都和他一樣穿着工裝的喧鬧充耳、魚腥刺鼻的市場裡,他感到一種不受人注目的安全感。
空氣中飄散着鮮魚氣味和愉快的粗話。
他在一個攤位上,買了一杯又熱又濃的茶和一個夾着厚厚白起司的大面包。
他坐到一個木桶上又吃又喝,今天晚上該偷一艘船了。
要等上一整天真讓人心煩,但他現在已成功在望,不用冒在光天化日之下偷一艘船的險了。
他吃完早飯,站起身來,還要再過兩小時,城市的其餘部分才會活躍起來,他要利用這段時間找一個理想的藏身之地。
他在碼頭和港口兜了一圈。
安全措施很馬虎,他注意到有好幾處地方可以溜過檢查哨。
他一直走到沙灘上,沿兩英裡長的沙地向前走去。
在另一端的敦河河口,泊着兩艘遊艇。
這很合費伯的需要,不過很可能沒有汽油。
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旭日。
空氣變得悶熱,雷聲又響了起來。
有幾個興緻頗高的度假人從海濱旅館裡出來,呆呆地坐在海灘上,等候着陽光。
費伯懷疑他們今天能不能曬得到太陽。
海灘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警察會檢查火車站和長途汽車站,但不會進行全市大搜捕。
他們也許會查幾處旅館和客店,卻不大可能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