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側翻在地,如同一頭翻倒的大象。
引擎已經熄滅。
費伯用力一掀,車子居然搖擺着四輪着地,站穩了。
經過這番戰鬥,車子總算還能用。
帆布頂篷當然是已經毀了:費伯用匕首割開的裂縫,已經從一邊撕到了另一頭。
前側的擋闆戳到地裡才把車停住,所以也撞毀了,那一側的頭燈也碎了。
同一側的玻璃窗被那一槍打破了,但擋風玻璃居然完好無損。
費伯爬進司機座,打上空擋,試着發動車子。
響了一下就熄掉了。
他又試了下,引擎啟動了。
他松了口氣:這會兒他實在走不了那麼長的路了。
他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檢查了一遍身上的傷。
他輕輕觸了下右腳踝,發現那裡腫了一大片,也許斷了一根骨頭。
幸好,車子是為沒腿的駕駛人設計的——他實在踩不動刹車踏闆了。
腦袋的腫塊摸起來有高爾夫球大小,黏乎乎的。
他在後視鏡裡察看自己的面孔,上面滿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宛如一張戰敗拳擊手的臉。
他的外套和工作褲淋得透濕,沾滿泥漿。
他需要盡快溫一溫并弄幹身子。
握住方向盤的一刹那,他的手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楚:他忘了一個指甲給掀掉了。
他看了看那隻手,那是他所有的傷中最惡心的。
現在,他隻好用一隻手來駕駛了。
他把車子慢慢駛出去,找到了他猜想是路的地方。
在這座小島上不必擔心迷路,他隻要沿着崖邊行駛,就能一直開到露西的房子。
他需要編造一個假話來向露西解釋,她丈夫出了什麼事。
他當然可以告訴她實情,反正她對此也無可奈何。
不過,她有可能會制造麻煩,要是那樣,他就得殺掉她;一想到要殺她,費伯心中就油然産生一種反感。
他冒着傾盆大雨和怒吼的狂風,沿着崖脊緩緩地駕駛着:暗自驚奇内心竟然會有這種新感覺,這種躊躇——這是他第一次感到不願意殺人。
他以前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并非因為他是個沒有道德标準的人。
恰恰相反,他早已下定決心,他殺人和在戰場上制造死亡一樣,是出于同樣的道德标準,他的情感是服從理智的。
他不明白,為什麼每次殺人後,自己都會想吐,但他不去管它。
那他為什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