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殺死露西呢?
這種感情和當初驅使他不把聖保羅大教堂的正确方位提供給德國空軍是一樣的——一種保護美的東西的沖動。
她是非凡的尤物,如同一件藝術品那樣精緻可愛。
費伯是一個殺手,但他不是一個漫無目的的破壞者。
這種自我剖析一出現,他立刻意識到自己是個非常奇特的人。
可是話說回來,間諜本來不就都是些奇特的人嗎?
他想起了一些和他同時被招募到德國情報機構的間諜:奧托,是個北歐的大個子,他能做日本式的精緻剪紙,并且憎恨女人;弗雷德裡希,是個機靈的數學天才,要是輸一盤棋,就會一連五天郁悶不樂,不肯見人;海爾姆特,愛讀關于美國奴隸制的書籍,很快就加入了黨衛軍……他們彼此不同,個個都很奇特。
他好像開得越來越慢,雨霧也益發難以看透了。
他開始擔心他左側的崖邊。
他感到很熱,可是又一陣陣打冷戰。
他發現自己在大聲談論着奧托、弗雷德裡希和海爾姆特;他意識到這是呓語的征兆。
他努力什麼也不去想,隻一心讓吉普車保持筆直的路線。
風聲像是帶着某種節奏,催人入眠。
他有一度發現自己停在那裡,向海面上張望,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停了多久。
好像經過了好幾小時,露西的小房子才映入眼簾。
他轉動着方向盤,向那兒駛去,心裡想:我要記着用刹車,别撞上牆,門洞裡站着一個人影,隔着雨幕望着他。
他的控制好自己的神智,直到對她說出假話為止。
他得記住要說的假話,得記住……
吉普車返回時已是黃昏。
露西既擔心不知這兩個男人出了什麼事,同時又生氣他們不回來吃她準備好的晚飯。
随着這一天一點點過去,她站在窗前眺望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當吉普車駛下山坡,向房子而來時,它看上去顯然是出了什麼毛病。
車子開得極慢,一路遙遙晃晃,而且車裡隻坐着一個人。
車子更近了,她看到前方被撞癟了,一隻前燈也碎了。
“噢,天啊。
”她嘀咕着。
車子在小房子前面抖動着停住了,她看到車裡的人是亨利,他做出要下車的動作。
露西跑出門,冒着雨,打開司機一側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