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氣,恨不得大哭一場。
路程隻差四分之一英裡左右了——比她想象的要近。
喬也一下子像是變輕了,雖然這最後一段路是上坡路(這裡是全島唯一的一座小山丘),但她卻像是三兩步似的就跨過去了。
“湯姆!”她走進前門時叫着,“湯姆,噢,湯姆!”
她聽到那條狗鮑勃回答的吠聲。
她穿過前門進了屋。
“湯姆,快出來!”鮑勃在她腳下激動地轉來轉去,氣咻咻地吠叫着。
湯姆不可能走太遠——他大概在那個戶外廁所裡。
露西上樓去,把喬放到湯姆的床上。
無線電在卧室裡,上面滿是導線、表盤和旋鈕,看起來十分複雜。
其中有一個看着像拍報鍵:她試着觸摸了一下,果真發出“哔啪”一聲。
從她記憶的深處跳出一個主意來——打摩斯電碼的緊急呼救信号:SOS(那還是她從中學時讀的一本驚險小說裡學的)。
她敲擊着拍報鍵:三短,三長,三短。
湯姆在哪兒?
她聽到了一個聲響,趕緊沖到窗前。
那輛吉普車在一路上山向這棟房子開來。
亨利發現了那個愚蠢的圈套,把汽油倒進了汽車的油箱。
湯姆在哪兒?
她沖出卧室,想去關上房子的門。
在樓梯頂上她停住了。
鮑勃正站在一間卧室——空着的那間——敞開的門口。
“過來,鮑勃。
”她說。
那條狗站在原地不動,隻是叫。
她走過去,彎腰抱起它。
這時她看到了湯姆。
他仰卧在空卧室的地闆上,眼睛茫然地等着天花闆,他的帽子翻在他頭邊的地面上。
他的夾克敞開着,裡面的襯衫上有一個小小的血斑。
他的手邊不遠是一箱威士忌。
露西發覺自己在想些文不對題的事情:我不知道他那麼愛喝酒!
她摸了下他的脈搏。
他死了。
想想,想一想!
昨天亨利回到露西的房子時,遍體是傷,像是經過了一場格鬥。
那是他殺死大衛時弄的。
今天他來到了這裡,湯姆的房子,他聲稱是來接大衛的。
但他明知道大衛并不在這兒。
他來幹嗎呢?
顯然,是為了殺湯姆。
是什麼在驅使他?他内心有什麼目的能燃燒得如此猛烈,驅使他坐進汽車,開了十英裡,用匕首捅死一個老人,又開車回去,那種平靜、安詳的樣子就仿佛隻是外出去透了透氣。
露西打了個冷戰。
現在她隻有靠自己了。
她拉着那條狗的頸圈,把它從它主人那兒拉開。
出于一時沖動,她又回過身來,把老人的夾克扣上,好遮住他身體上的傷口。
然後,她關上房門。
她對狗說:“他死了,但我需要你。
”
她回到前面的卧室,向窗外望去。
吉普車開到屋前停了下來,亨利下了車。